張海青
“老師,這樓層有點復雜,要不我帶您去吧!請跟我來。”一時間,我竟不知說什么好,唯有跟在那個小姑娘后面。
一會兒,小姑娘站在會議室門口等著我,見我走到跟前,她輕輕彎了一下腰,左手貼在腰后,右手向前掌心向上,做出一個“請”的姿勢,然后很有禮貌地說:“到了,老師,您請!”在我道過謝后,那天真的笑顏又一次展開:“老師,再見。”從教二十多年來,先后參加過不少學習培訓,也曾在陌生的校園迷過路,可得到學生這樣禮貌周到且主動的引導,真是第一次。
那天,我在宜昌外校調研,竟一下子找不到會議室。于是,我抱著試試看的心理,向走廊上一名女生打聽。不想,那孩子居然主動作向導,親自送我到會議室,然后在會議室門口以迎賓的禮儀將我請了進去。剎那間,我被感動了。
上個月,我到一所鄉鎮學校視導,當我躡手躡腳地走過一間教室時,見老師在講臺上激情四溢地講課,可當我走到前門向教室內回望時,居然看到教室后面有4個孩子面向后黑板直直地站著。不知道這些孩子是否在認真聽講?帶著這個疑問,我輕輕地往回走,透過窗戶向內看去。只見4個孩子神色自若,面帶微笑,毫無羞愧或懊惱的神情,其中兩個在盤弄手指,另兩個則相互擠眉弄眼,偶爾還轉過頭向后排學生做鬼臉。
我靜靜地站在教室外,等那位教師把課講完,便隨他去辦公室交流。
“因為他們昨天的作業沒有按時完成,所以我讓他們面壁思過。”這是一位上講臺不過兩年的年輕教師,面對我的詢問,他振振有詞地說。我微笑著說:“懲戒是為了教育,那教育的目的又是什么?”
看他一臉不解的樣子,我繼續說:“你讓他們站在教室后面壁,那剛才這節課的內容他們基本沒學到,因為他們自始至終是背向講臺的,這是第一個失誤。4個孩子都滿臉微笑,說明他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或者對老師的所謂懲戒毫不在意,那你的教育也就沒有達到應有的目的,這是第二個失誤。其中有兩個孩子不僅相互說話,還有意無意地騷擾了后排的幾個學生,從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別人的學習,這是第三個失誤。”
那位年輕的老師抬頭望著我說:“那該怎么辦呢?”
我繼續說:“真正的教育是呵護人的自尊,是潤物無聲,而不是簡單粗暴的懲戒。”接著,我告訴了他自己在宜昌金東方初中調研時的一個細節:
我在聽課過程中,特別留意了班級文化,注意到在教室后黑板上有這樣一個通報批評:楊某鋒、邱某安昨天未及時掃地,請從今天開始連續掃地3天。
在通報中,沒有公開寫違紀學生的全名,而是以“某”字取代。全班也就40個孩子,我想,即使用了“某”字,估計所有學生也都知道這個“楊某鋒”“邱某安”具體所指何人。但值日學生仍然這樣寫,這種書寫肯定不是某個班級、某個學生的所為,應該是整個學校的教育氛圍使然,是校園文化的一種良性延續。縱然是違紀學生,學校也同樣要保護他們的隱私,呵護他們的自尊。我想,這種溫暖的批評,不僅能讓學生在感恩中及時改錯,更會讓他們在以后的人生路上學會包容與呵護。這種教育,絕對比他們在課本學到的某一個具體文化知識更有價值。
那位青年教師在送我離開時,笑著說:“謝謝您今天給我上的生動一課,我知道了,細微之處見教育。”
(作者單位:湖北省大冶市教學研究室)
責任編輯? 劉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