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定槐
朋友在鄉下茶果基地里開了農家樂,我應邀前往踏青。飯后,我一個人沿著林中小道走走看看,遇上了76歲的老漢張克雄。
老張一頭白發,看上去精神不錯,他與我碰面時是在吆喝他的狗——不經意之間,老張養的三只狗一齊張牙舞爪地對我狂吠,但是被他大聲呵斥住了,乖乖地躲在一邊。接下來的時光,我與老張大約聊了個把小時。老張說,他是看水的(農村“當家”塘堰要蓄水以應防汛抗旱之需),在這里待了近四十年,因為父親曾是原國民黨軍隊的營長,家庭成分不好,大隊里(即現在的村)安排這份差事,已是對他的照顧了,沒有理由不把水看好。
老張住的房子是兩間平房,高約兩米,一間當臥室,另一間做廚房,收拾得很是干凈整潔。老張說:“現在政策好,看水的同時連帶著養些雞、種點蓮子,收入夠用的。”我問他:“您一待就是四十年,不寂寞嗎?”他說:“還好,三十年前看水,一晃就過了。十年前,這里通了電,又有了電視看,日子過得蠻好?!?/p>
再就是養狗?!八氖陙砦茵B了近百只狗,但我從來沒賣過也沒吃過一只狗!”老張說,狗的壽命也就十多年,四十年來他親手埋葬了老死的狗二三十只,其余的都送人了。老張說:“今天這三只狗中叫得最兇的那只白狗,也已十一歲多了,壽命也快到了……”說著,老張眼里泛出了淚花。我見此不由得把老張合身抱住,沒承想,那只白狗可能誤會了我的意思,突然對著我拼命地吼叫。老張松開我,朝白狗揮了揮手,白狗就不再吱聲。
我與老張握手道別,那只白狗緊挨著老張的腳搖著尾巴,也在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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