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澀燈光

孫可智

我生長在農村，在我很小的時候，生活困難，點不起蠟燭，更沒架線通電，煤油燈伴我成長了好幾年。

記憶最深的是我不小心時，把煤油燈打翻了，煤油潑在手上，又被燈火燙著，手腫了好長時間才恢復。

上高中的時候，時不時停電，辛勞的父母要供我們三姊妹上學，經濟十分困難，對于我來說，當時蠟燭還是很奢侈的物品。停電時，只好和同學“借光”，城里的女同學多數備有蠟燭，這令我的心情自卑、脆弱而又敏感。時間一長，不好和女同學去擠著借用燭光，但女同學很大方，說，來來，就把桌子搬到一起共用燭光，在燭光中覺得溫暖，也覺得女同學更美。在脆弱內心里，只想離女同學遠些，女同學好像看出我心里秘密，把蠟燭往我這邊移了許多，說，沒事，好好做作業，我紅著臉趕緊低頭完成作業，在溫暖的燭光下，我們默默地學習，而時間也在燭光里悄然流逝。

在高一年級的時候，來了一位美麗的實習老師。實習老師上課時對我們很嚴厲，下課時和我們又很親近，為了我們能全面發展，老師要求我們每人畫一幅畫交給她。

我不會畫，小學的時候，老師基本不教繪畫，中學時，又忙著學語文、數學、英語，但為了完成任務，硬著頭皮畫了一幅，畫了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畫完后，寫上自己的名字，但要上交才覺得太丑了，害怕無法面對老師、同學，借著燭光，我靈機一動，用燭光的火焰燒去了自己的名字，作品交到老師手里，到現在也沒有人知道是我的作品。

但在高三年級上學期的時候，女同學轉走了，走的時候，她俏皮地對我說，謝謝你借用我的燭光，我不知說什么，只好傻笑。比起其他同學，我們似乎親近了許多，但我們都知道，是燭光成就了我們的一段友誼。

想起杜甫的詩：“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少壯能幾時，鬢發各已蒼。”不覺微笑，那個善良的女孩，是否也如我這般坐在燭光里，靜靜地回憶呢？

責任編輯：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