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渝生

科大神童 雪域十六載 援藏報國胸懷西部常在路上
復旦教授 風華五三秋 崇德育人鐘情科普播種未來
元宵節前夕,2月18日晚8點, “感動中國2018年度人物”頒獎晚會在央視一套直播,主持人宣布:把生命獻給高原的植物學家鐘揚等II人獲得“感動中國2018年度人物”榮譽。
“感動中國”組委會對第一位獲獎人鐘揚的頒獎詞這樣寫道:
“超越海拔六千米,抵達植物生長的最高極限;跋涉十六年,把論文寫滿高原;倒下的時候,雙肩包里藏著你的初心、誓言和未了的心愿,你熱愛的藏波羅花,不求雕梁畫棟,只綻放在高山礫石之間。”
鐘揚(1964.5. l-2017.9.25),湖南邵陽人,從小天資聰穎,改革開放后的1979年,15歲的鐘揚,還是黃岡中學高一學生,一舉考取中國科技大學少年班,攻讀無線電技術專業,后來他對植物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因此轉向用計算機技術研究植物學問題。
1984年,20歲的鐘揚在中國科技大學畢業后被分配到中國科學院武漢植物所工作,他曾用2年的業余時間旁聽了武漢大學生物系的課程。
鐘揚在中國科學院武漢植物研究所從研究實習員、助理研究員,到副研究員(1992年)、研究員(1996年)、副所長(1997年),年僅33歲。
“我在媽媽肚子里時,就注定要成為老師了。”鐘揚總喜歡這樣說,就在他呱呱墜地前1小時,當中學教師的母親還在給學生們上課。
當老師,是鐘揚的一個夢。 “來復旦大學當老師吧!”2000年,鐘揚受到陳家寬教授邀請,幾乎沒有猶豫,舉家搬到上海,就為了當一名沒有任何職務的教師。
鐘揚跟別的老師不一樣,一般老師喜歡招基礎好、天賦高的學生,他卻常常招那些“特殊”學生、 “問題”學生。
楊楨是名脊肌萎縮癥患者,心底既有去著名學府深造的渴望,又有怕被拒絕的膽怯。最終,他鼓起勇氣給鐘老師去信,沒想到,鐘老師競很快約他見面,不但鼓勵他追求夢想,還指導他復習迎考。經過艱苦努力,楊楨終于考上了。 “我愿招你不為別的,就是因為你確實適合做科研。”聽到鐘老師這話,楊楨心底仿佛被點亮了一盞燈。
鐘揚曾說:“培養學生就像我們采集種子,每一顆種子都很寶貴,你不能因為他外表看上去不好看就不要,對吧?說不定這種子以后能長得很好。”
曾經有個學生,考了3年,鐘揚每年都答應收,但是他一直沒考上。有教授問鐘揚,總是考不上可能是說明他不適合做科研,就別答應人家了。但鐘揚一臉糾結地說: “總不能斷了別人的夢想啊!”
鐘揚為了自己的“種子事業”,他的足跡延伸到了植物學家的“無人區”——西藏。
從他到復旦大學的第2年,鐘揚就開始主動到西藏采集種子。他不畏艱險,跋涉到藏區高寒地帶,收集了上千種植物的4000萬顆種子,占到了西藏特有植物的1/5。
很多人都有這樣的疑問,為什么鐘揚要收集種子?
“一個基因能夠拯救一個國家,一粒種子能夠造福萬千蒼生。青藏高原這個占我國領土面積1/7的地區,植物種類占到了1/3。有些地方甚至100年來無人涉足,植物資源被嚴重低估。”鐘揚曾在一次公開演講中這樣介紹。
他深扎在此,努力為人類建一個來自世界屋脊的“種子方舟”。
對鐘揚來說,采種子是一件樂事。“作為一個植物學家,我最喜歡的植物是蒲公英,如果發現它開花并且結了種子,我會用手抓一把,一攤開里面一般有200顆。我最討厭的植物是什么呢?椰子!那么大一顆,8000顆的樣本數量,我們需要2卡車把它們拉回來。”鐘揚調侃道。
然而,在西藏采集種子更多的是隨時出現的高原反應和長時間的體力透支。而鐘揚卻背著他經典的黑色雙肩包,穿著磨白了的“29塊錢的牛仔褲”,戴著一頂曬變色的寬檐帽,邁著長期痛風的腿在青藏高原上刷新一個植物學家的極限,連藏族同事都稱他為“鐘大膽”。
在鐘揚排得密密麻麻的時間表里,他心甘情愿將大量寶貴時間分給科普。他說,小時候家中那套殘缺不全的((十萬個為什么》讓他相信,科學能深入兒童心靈。
在上海自然博物館,近500塊中英文展板上的文字都經他反復斟酌。每條不到200字的文稿,涉及天文、地質、生物、人文等學科,文字要求兼顧準確性、前沿性和可讀性,一天通常只能討論十幾塊圖文。鐘揚常和他們一字一句斟酌,他的50歲生日就是在自然博物館的討論會中度過的。
他撰寫和翻譯科普著作,銷量一直位于科普類書籍前列的《大流感——最致命瘟疫的史詩》就出自他的手筆。DNA結構發現者詹姆斯·沃森的傳記《基因女郎伽莫夫——發現雙螺旋之后》和訪談錄《DNA博士》等書也是他和團隊翻譯完成的。博聞強識,幽默風趣,鐘氏譯筆有一種獨特的魅力。
他在演講平臺上作題為《種子方舟》的演講,風度翩翩, “吸粉”無數。他給科普公眾號錄制“植物家族歷險記”等系列故事。長頸鹿會不會游泳?石頭會不會開花?這些科普小故事多半是他深夜在辦公室錄制的。他說他已經想好了100個小故事,要為小學生們錄下來,這些故事都是從一個問題開始,既有趣又有科學性,引導孩子們學會提問。
他還樂于給不同專業的本科生開設通識教育課程。他的課不論是在西藏大學還是在復旦大學,都是備受學生追捧的熱門課程。若是講座,如不早早去占位置,就只能站到教室外三層人墻以外的地方去聽。他對生物學的態度,在科學以外,透著對人類命運、生命價值的深深思考與關懷。
鐘揚說,科普是一種令人愉悅但費時費力的工作,對科學家本身其實也是一種挑戰,絕非“沒有時間”和“不感興趣”那么簡單。在他眼里,科學研究是一項艱苦的事業,而科學家的特質就是從中提取歡樂,然后把科學和歡樂一起帶給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