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郭宏盼
蘭州市作為我國一個典型的河谷型帶狀城市,對其發展形態和格局進行研究具有極其重要的意義。本文針對蘭州市不同時期的規劃方案進行逐一解讀和分析,從中可以看出蘭州市近60年的發展縮影,研究各個時期規劃方案的優缺點對于蘭州未來的城市發展具重大戰略意義。
本文研究范圍包括蘭州城市城區所處的整個河谷,包括河谷兩側山體,這一范圍不僅是當今蘭州市區所處的位置,而且也包含了蘭州近60年城址變遷的全部范圍,使人們能夠清晰完整地看到蘭州城市產生、發展的縮影。
蘭州市位于西北地區,相比于東南沿海城市而言,蘭州市的發展相對滯后,城鎮化水平較低。同時,蘭州市又是絲綢之路上的重要節點,加上其特殊的地理位置,是我國比較典型的一種城市類型。所以,本文以甘肅省蘭州市為例,對近代蘭州市城市形態變遷進行研究具有重要的意義。
目前,“城市形態”一詞在世界各國學者的研究中都沒有統一的定義,我國對城市形態的定義更多的是從城市的物質空間結構、用地形式方面來入手,將城市形態定義為城市的物質空間布局以及開發模式。
蘭州地處黃河上游,地處中國版圖的幾何中心,是我國唯一一座黃河穿城而過的河谷型城市,故蘭州具有“陸都”、“黃河之城”等美譽,蘭州市平均海拔在1500米左右,整座城市位于一條狹長的河谷之中,南北山峰連綿不斷,黃河自西向東穿流而過,構成了典型帶形河谷城市的形態特征。

圖1 蘭州市規劃區范圍
黃河對于古代蘭州的城市形態產生了重大的影響,包括眾多支流都是蘭州城址變遷的重要因素。在歷史上,蘭州城址經過多次變遷,最終河道兩側成為聚落發展的核心區域,其主要原因是為了滿足軍事防御和交通需要。同時蘭州位于甘肅版圖中部,是黃河、洮河、大夏河、莊浪河等主要河流匯聚之地,這些河流形成的河谷成為重要的城市對外交通要道和連接中原的咽喉要道。因為蘭州自身所處的地形優勢,既滿足軍事防御,又是重要大的交通咽喉,所以在漫長的歷史長河中,蘭州雖經過多次變遷,但始終都沒脫離原有的城市格局,即南部皋蘭山、北部白塔山、中部由黃河穿城而過的這種“兩山夾一河”的城市自然格局。

圖2 古代蘭州各時期城址
“兩山夾一河”的城市形態構成了古代蘭州主要的城市空間格局,黃河南北部的山脈為蘭州古城提供了生態和景觀屏障。五泉山、白塔山等標志性建筑與黃河共同構成古代蘭州的特有的景觀。
蘭州在1949年前主要圍繞老城(城關區)進行開發建設,當時市區總面積為16平方公里。1949年后,為配合蘇聯援華項目在蘭州的順利落地,在時任蘭州市城市建設科科長任震英的主持下,聘請了多位蘇聯專家以及中國規劃工作者,展開蘭州市第一版城市總體規劃的修編工作。
第一版城市總體規劃提出了城區沿黃河形成多中心、組團式發展的城市空間結構,以工業發展為城市主要職能,工業分片區進行分布,組團發展,蘭州現代城市空間形態的雛形就此誕生。本次規劃蘭州城市空間向東西兩邊進行拓展,形成了以發展石油化工業為主的西固工業區。隨著經濟快速發展,蘭州市工業和城市用地規模進一步擴大,蘭州城市空間出現了跨越式的擴展,相繼建成了以制造業為主的七里河工業片區和以商業和行政辦公為主的城關區3個主要城市組團,這些城市組團的建成明確了城市功能分區,使得各功能區之間不相互干擾,滿足城市發展需求。隨著蘭州市第一版城市總體規劃的完成,蘭州城市框架的雛形基本確立。仔細研究不難發現,這版規劃具有很明顯的蘇聯印記,除了功能布局參照蘇聯做法以外,比如作為城市行政中心的“三放射交通格局”尤為突出,由“蘭山三閣臺—皋蘭路”構成中軸線,以“城市客廳”東方紅廣場為中心向南構成“巴洛克”放射線,由“東方紅廣場—平涼路—火車站廣場”構成東放射線,由“東方紅廣場—金昌路—五泉山廣場”構成西放射線,蘭州主城核心區由此形成“軸線對稱”的空間格局,這是典型的“蘇聯規劃模式”在蘭州第一版城市總體規劃中最直接的體現。

圖3 蘭州市第一版城市總體規劃

圖4 蘭州市第二版城市總體規劃
20世紀60年代開始,由于上層政策和執行缺陷等原因,導致無數大大小小的工業無序地坐落在蘭州各地,在西固一些居民區甚至出現有污染的工業和居民區混合布置的現象,導致周邊居民生活環境和生態環境遭到了極大的破壞。同時,一些大型工業由于搬遷難度大、搬遷費用高等原因,為后期蘭州市工業發展造成了不可逆轉的錯誤。一直到1975年,任震英再次主持蘭州市第二版城市總體規劃的修編工作,他提出了“備戰、備荒、為人民”的總體發展戰略,要充分利用蘭州市特有的地形優勢,把城市建設和人防工程建設有機結合起來,將蘭州市打造成為一個多功能的宜居城市。本次規劃從人防的角度出發,沿山腳和黃河兩岸開辟道路,修建南北兩山東西向的穿山電車,并開鑿若干條橫穿城市南北的黃河隧道,在一些大型廣場和主要的公共建筑中修建人防避難場所,并配備完善的戰備系統。蘭州市第二版城市總體規劃在城市空間布局上繼續沿用了沿黃河多中心、多組團布局的這種發展模式,此次規劃使蘭州的城市空間繼續實現向外圍拓展,農業用地減少,城市的土地利用結構較第一版規劃而言產生了很大的變化。城市總體規劃還對蘭州市的人口進行了嚴格的控制,在市區內原則上不允許安排大中型的工業項目,新建的工業項目必須安排在規劃的工業片區之內,嚴禁隨意布置。對于一些有嚴重污染的工業必須采取有效的措施進行整改。以上的諸多規劃建議都體現了蘭州市第二版城市總體規劃對工業布局進行大力調整的戰略思想。在土地使用壓力不斷增大的前提下,蘭州市城市空間形態再一次向更大范圍擴展,進一步完善了城市各項功能。

圖5 蘭州市第三版城市總體規劃
隨著城市不斷發展,蘭州市第二版城市總體規劃逐漸開始出現一些問題,無法適應時代發展的新要求,例如對城市人口規模和土地使用指標的預測太過保守,城市交通擁堵、建筑密度過大、綠化不足等問題開始凸顯,沒有體現出蘭州作為西北中心城市的優勢。為了適應城市發展的需求以及國家對西部大開發的戰略機遇,開始了蘭州市第三版城市總體規劃的修編工作。
蘭州市第三版城市總體規劃在第二版規劃的基礎上,強化了帶狀組團結構,優化了城市空間格局,它強調分區之間平衡發展的原則,引導蘭州市的城市空間格局從單中心向多中心轉變。此次規劃將安寧區作為蘭州第二個城市副中心,建成之后將可以分擔老城區的各方面壓力,平衡各片區之間的發展。在城市職能方面,蘭州市由原來的工業省會城市逐步轉變為以工業、交通、金融和科技全面發展的西北中心城市。
三版城市總體規劃明確規定了各個功能片區的職能分工,優化了以黃河為主要發展軸線的新的城市格局,使得蘭州市區各用地之間協調發展。

圖6 蘭州市第四版城市總體規劃
從蘭州市第三版城市總體規劃實施起經過了10多年,在第三版規劃中確定的城市雙中心結構最終未能付諸實施,城市單中心的城市格局依舊在持續,眾多城市問題讓用地本身就緊張的蘭州市不堪重負。直到2013年,蘭州市最終決定開始實施工業出城入園的搬遷改造工程,建設蘭州新區成為解決老蘭州各種城市病的唯一戰略選擇。
2015年,蘭州市第四版城市總體規劃正式批準修編。在本次規劃中,跳出了蘭州市特殊的地理位置限制,將目光轉移至南北兩山這個天然屏障之外,在秦王川新建蘭州新區。蘭州新區的建成作為今后蘭州市的產業園區和城市第二中心,同時也是白銀、西寧、銀川三個城市的共同輻射地,它是我國重要的對外聯系紐帶,也是新絲綢之路經濟帶上的黃金節點。按照產業出城入園的發展思路,本次規劃將蘭州新區打造成產業園區和城市副中心,使蘭州新區不但能承擔起老城區的一部分職能,同時又能將老城區的部分人口、產業和相關配套設施轉移到蘭州新區,大力緩解老城區的城市壓力,解決日益突出的城市問題,這種雙中心的城市空間格局,一方面體現了蘭州新區作為節點城市的輻射帶動作用,同時也擺脫了地形限制,實現了蘭州市的跨越式發展。
新城理論是英國人阿伯克隆比1940年提出的大倫敦規劃。陳占祥作為大倫敦規劃的參與者提出:“一些城市的根本問題就是擁擠。一個城市最怕擁擠,它像個容器,不能什么東西都放進去,不然就撐了。所以,有的功能要換個地方,擺在周圍的地區,分散發展,這是倫敦規劃的經驗。”
城關區作為蘭州的老城區,集中了行政辦公、商業金融、文化娛樂、醫療衛生及極大量的居住用地,自20世紀90年代以來,城關區人口密度持續增長,年均增長率高達%。為了尋求城市新的發展空間,緩解城關中心區的壓力,蘭州市第三版城市總體規劃提出將“三灘新城”建設成為蘭州第二市級中心,也就是一個功能完整、獨立性強、依靠自身力量發展的第三代衛星城,以此來疏解集中在城關區的居住、就業、交通和公共設施等,并帶動安寧、七里河、西固片區的全面平衡發展。
有機疏散理論是沙里寧為緩解城市過分膨脹所產生的的各種城市病而提出的關于城市發展及其空間結構的理論。蘭州跳出河谷盆地的限制,將老城區的工業企業轉移到蘭州新區,把騰出來的土地按照規劃進行整頓,改做其他最適宜的用途,保留有價值的工業廠址并進行保護利用,這也是沙里寧倡導的思想,把無序的集中變成有序的分散。
縱觀蘭州的城市形態發展演變歷史,第一版蘭州市城市總體規劃確立了蘭州市的雛形,確立了蘭州市城市發展的基本方向,定性了蘭州市將發展成為一個現代化的工業城市;到了第二版城市總體規劃,城市的定性依舊為工業城市,在空間上實現了往東西拓展的重大舉措,豐富了城市用地結構;再到第三版城市總體規劃,將蘭州市確定為西北重要的中心城市,提出將“三灘地帶”作為蘭州市的次中心的雙中心城市空間格局;到最后的第四版城市總體規劃,蘭州市的發展跳出了緣由地形的束縛,提出雙城互動的城市空間發展格局,蘭州新區也在萬人矚目中誕生。分析總結蘭州城市形態的演進歷史,總結各個時期的規劃優缺點,對于今后蘭州市的發展具有重要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