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焦得布古火山峽谷

冰城馨子

環東焦得布山的道路是一條非常適合徒步、有著探險意味的生態游線路，現在還沒作為正式旅行線路，這次來五大連池，朋友又請來了多次進過東焦得布山的陶老師帶路，作為先行的體驗者，那個午后我們走進了這座神秘的火山中。

若說去火燒山峽谷滿山浮石走起來非常艱難，那么，在東焦得布山原始風貌的探險便可以稱為險峻了。去往冰洞景區時，發現遠處有兩座形狀非常相似的火山，朋友告訴我這兩座山一座叫東焦得布，一座叫西焦德布，兩山相距3公里，人們稱之為姊妹山。人們用美好的想象賦予了姐妹山一個善待繼母的故事，但其實它們爆發的年代相差了近四十萬年，根本稱不上姐妹。

我們去的是東焦得布山，又名焦得布山或叫普陀山。東焦得布山爆發于70～88萬年之前，海拔532米，相對高度101.9米。它和西焦德布山一起坐落在向東北、西南延擴的玄武巖盾狀高地上。東焦得布山在聯合國申遺現場考察中，充當了重要角色。作為老期火山的卓越代表，東焦得布山的山體保存得非常完整，這讓聯合國的專員也感到罕見。進山的路上兩側覆蓋著火山次生林，中間的一條路被稱作“一線天”，也是個火山昆蟲的天然展廳，生物學家劉書潤教授稱這條生物長廊是“繁榮昌盛的生物王國”，路兩側的花叢中五彩繽紛的蝴蝶、蜻蜓等昆蟲數不勝數，同來的兩個伙伴歡喜得立馬上車，決定不進山而與蝴蝶共舞。

我們換了林場進山的專用大吉普，進山本就是沒有路的，如果下點雨就完全走不了，大吉普行進沒多遠就拋錨了，我們不得不徒步行進。先是經過一片大豆地，然后穿越一片林子，陶老師說這是原始森林，這里樺、椴、楊、柞樹皆有，多數是柞樹，也有珍貴的白松。在新期火山上，維管束植物過山蕨很矮小，如今在這道濕潤的峽谷中，這些長得異常高大，密閉著前進的道路，植物專家稱這里是“溫帶的雨林”，峽谷中負氧離子含量每立方厘米高達30000個，如同走進了一個天然的大氧吧。火山原始森林里火山石上布滿青苔，藤蔓纏繞，行走起來比較困難。

穿過密林，眼前是一大片開闊的山谷，山谷間突然就遍地布滿了和“龍門石寨”一樣的大石頭，那感覺大有滾滾而來的氣勢。我們開始在這鋪滿大石頭的“路”上穿越。帶路的林場場長已經在這里工作了20多年，他們長年走在這石頭上，保衛著這座火山。走路、爬山還一直感覺良好的我此時真的很吃力，這里根本就沒有路，大石頭一塊接著一塊，而且石與石間的間隙大小不等，有的地方我很難一步就邁過去，有的石頭尖尖聳立，上面的苔蘚又非常濕滑，稍有不慎就會跌倒，而跌倒后難免不會被尖石劃破，好在我戴了手套，解決了這個棘手的問題，可以不時地扶在尖銳的石頭上來穩定自己。

陶老師用樹枝為我做了個拐杖，用“三條腿”走石頭路果然要省力得多。但他們都是多次進山的老手，有經驗和體力，我一路小心翼翼地緊緊跟著，而且一路不時地要停下來拍照，還要注意安全，不能快走，所以走得越來越吃力，不一會兒就已經氣喘吁吁了。進山的那天氣溫有20℃左右，山谷里沒有風，蚊子特別多，我戴著“面具”，嚴密護著自己，一會兒渾身就濕透了。這些年也算沒少爬山走路，但焦得布是最讓我感覺吃力的，比起火燒山，它要難行很多倍。一路上我一直告訴自己，這是來探險的，就是要經歷艱難險阻的，咬咬牙就會堅持過來的。

走過了一片石谷又是一片樹林，接著又是一大片石林，據說通往山上都是這樣石與林的相間。火山爆發幾百萬年間，大自然的植物在這片幾乎沒有土壤的石間頑強地生長，靠的是雨水的滋養。這里植物種類繁多，據說有1200多種，野生花卉主要有百合、堇菜、報春、婆婆納、剪秋蘿、萎陵菜、柳蘭等300多種；喬灌木有落葉松、白樺、云杉、水曲柳、黃菠蘿、佛頭花等百余種；中草藥有五味子、刺五加、三棵針、接骨木、桔梗、龍膽、黃芪等400多種。我們見到一種開著小紫花的植物，長得很美，據說可以提煉很珍貴的精油。我特別喜歡這些小花草，火山間它們頑強的嬌小身姿總是吸引我的眼光，與它們柔美的姿態對視這讓我緊張疲憊的感覺淡了不少。

帶路的朋友說這樣的路還有很長，我們這樣的速度估計得走四五個小時。這時已經是午后四點多了，剛剛還是大晴天，突然就烏云密布，我們決定回返，不然下起雨來，這石頭特別滑，行走起來非常危險。一陣急行回到車上時，大雨便下起來，坐在專用的大吉普里行駛在水洼一樣的路上，我們慶幸及時回返，如果被雨截在山谷的石海里那就麻煩了。

在“一線天”與伙伴匯合，她們興奮地介紹著這個午后在火山腳下與蝴蝶嬉戲、與白云相看兩不厭的快樂，她們說，碩大如麻雀般的藍色斑點蝴蝶與橙黃斑點的蝴蝶仿佛空山中熱情的主人，在人前人后翩翩起舞的感覺讓她們感受到遠離喧囂城市的無限靜謐。

回程途中，一場傾盆暴雨如約而至。回想著剛剛走進的古火山焦得布，那原始的森林茁壯和集塊熔巖的密布，還有那恣意盛開的花草和舞動的蝴蝶，恍若夢幻。大音希聲，離我們越來越遠的焦得布山安靜地屹立著、美麗著，并將繼續孤獨而美麗下去，古老的焦得布仿佛一爐檀香魂，一縷夏日的清風，讓我們于回味中體會它的獨特、它的明媚、它的每一個輾轉回旋。焦得布幽靜而深邃的景致，足以讓人流連忘返，深深懷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