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知青電影中的意象解讀

摘? 要：知青電影是我國以特定歷史為背景下產生的一種劇情片，講述青年知識分子響應黨的號召到偏遠地區進行再教育的故事。知青電影中除了主人公外所呈現的其他物質并不豐富，但這些物質的出現必定會以潔簡的表層之“象”盡傳其內里之“意”。本文以《天浴》為例，以片中多次出現的蘋果為例解讀物質在知青電影中所代表的意象。

關鍵詞：知青電影;意象;蘋果

作者簡介：張小鳳（1992.12-），女，漢，四川省南充市人，武漢大學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東方電影。

[中圖分類號]：J9?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2-2139（2019）-20--01

一、《天浴》的神來之筆

上世紀五十年代，中共領導人號召青年知識分子參加上山下鄉活動。1955年由毛主席提出響亮的口號“農村是一個廣闊的天地，在那里是可以大有作為的。”[1]知青影視劇，是以上山下鄉時期為背景所創作出的一系列影像作品，多由著名小說改編而成。《天浴》是陳沖導演1988年制作的一部知青題材電影，改編自嚴歌苓的同名小說。故事發生在上世紀60年代中期，文秀從西南來到大草原，跟隨藏民老金學習牧馬。半年過去了，回城的事沒了動靜，文秀渴望返城，在供銷員的甜蜜利誘下獻上了寶貴的貞操，從此文秀變成場部任何男人都可輪流把玩的物件。可悲的是她巨大犧牲并沒有換得回城的機會，老金帶著文秀大鬧場部，最后在絕望之下射殺了文秀，倒在天浴里。

二、以蘋果之“象”傳達希望、解脫之“意”

關于意象，美學家朱光潛在《談美》這本書的“開場白”里指出：美感的世界純粹是意象的世界。[2]他強調審美對象不應當是“物”，而是“物的形象”，這個“物的形象”不同于物的“感覺形象”和“表象”，而是“意象”，對后世廣義的“意象”理論的發展皆產生深遠影響。

在中國蘋果寓意著吉祥、平安。蘋果以其鮮艷的色彩、乖巧的形狀使得本身就具有一種影像化的性質，但是在影視作品中的蘋果凡是給了特寫鏡頭的必定含有重要寓意。將蘋果這個具體物象運用于大銀幕的案例屢見不鮮，較為成功的有日本新浪潮導演大島渚拍攝的《青春殘酷物語》，其中一幕是青澀的男主帶著兩個蘋果去看望病榻上痛苦呻吟的女朋友，女主忍者生理心理的劇痛啃著紅蘋果，男主啃著青蘋果，病房是灰暗寂靜的，只有兩個鮮艷的蘋果和咀嚼聲，卻達到了一種無聲勝有聲的境界，將男女雙方的悲愴無奈表現出來。《天浴》中文秀在牧場簡單平靜的生活因為蘋果的出現被徹底擊碎，在清脆的駝鈴聲中，男人從茫茫戈壁走來，帶著紅紅的蘋果走進了文秀情竇初開又急于求成的心。男人承諾不久就會接她離開，于是她心甘情愿地答應了男人的無理要求。之后男人離開，除了一個紅蘋果什么也沒留下。這里的蘋果被賦予了多重含義，它是打開少女心門的金鑰匙，荒涼單調的沙漠生活畢竟不會屬于一個青春少女，她內心強烈渴望著能早日走出這埋沒她青春和夢想的地方，于是男人說：“相信我吧，我會帶你走的。”女孩羞羞的面容就像那個紅紅的蘋果，卻又多了幾分青澀。涉世未深的文秀天真地以為這鮮艷的紅蘋果就是帶她回城的希望。男人走后文秀吃掉蘋果，品著余香滿懷欣喜地等好消息的到來，直到約定的日子過了，她安慰自己是一個蘋果不夠，于是文秀每日坐在小屋門口織著毛衣翹首企盼著下一個紅蘋果的到來。直到寂寥的荒漠中又出現陣陣駝鈴聲，漸漸地蘋果成了她生命的支柱，不在乎從荒漠里走來的是誰，只要離開時留下了蘋果，她就重新燃起對回家的渴望。于是不斷有男人帶著一個個紅紅的蘋果，說著同樣的臺詞，一次次地在她年輕的胴體上發泄著罪惡的欲望。一個，兩個，三個……

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在文秀急于返城的前提下，這顆蘋果代表的是對她苦苦等候的暫時性解脫，雖然不知紅蘋果的出現是否能給她帶來真正的自由，她還是會不顧一切去換這一蘋果，在聽到駝鈴聲后，她的內心是踏實的、滿足的。意象的所指往往是多意的，無限的，所以不定性也就是一種多意性，其美的內涵既不能確定，也無需確定，因而才能夠具有雋永持久的美感。[3]女人最重視的貞潔成了交歡的籌碼，文秀對于蘋果的依戀已上升到一種生的依戀，以蘋果之“象”傳達希望之意。在她眼里蘋果就象征著即將逃離荒漠的希望，是解脫，而在給予者眼里，這只不過是一場性欲交歡前提和補償。

三、結語

《天浴》一片通過初戀男友視角描述和回憶文秀的悲劇，旁白頗具文藝色彩，在淡淡的追憶中彌漫出對吞噬人性的控訴，通過一個花季少女的淪陷給觀眾帶來巨大的視覺和情感沖擊力。這部影片的成功離不開現實物質，借用物質的多種意象向觀眾傳達出不同的信號。若一味地求實，所創造的“象”就不是真意和真象，不是藝術和審美的意象。導演把日常一些極為平常的事物加以適當的影像化表達，達到特殊效果。《天浴》以其獨特的敘事視角和精彩的意象傳遞，為知青電影史添上了濃墨重彩的一筆，通過“蘋果”的意向傳遞了無論身處何地依然葆有對希望的期盼同時也揭示人性中的種種罪惡和骯臟的欲望，揭示了人生的沉重和苦痛，詮釋了紅綃香斷有誰憐的可悲。

注釋：

[1]毛澤東《<在一個鄉里進行合作化規劃的經驗>一文按語》。

[2]朱光潛：《談美》中華書局出版社，2010年版。

[3]顧春芳：《意象生成 戲劇和電影的意象世界》，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6年版，第40頁。

參考文獻：

[1]嚴歌苓. 天浴[M]. 陜西：陜西師范大學出版社， 2012.

[2]顧春芳.意象生成 戲劇和電影的意象世界[M].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6.

[3]朱光潛.談美[M].北京：中華書局出版社，20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