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未來的人

王擁軍

最近看到一篇文章，說好奇心是永葆年輕的秘訣之一，這話我信。好奇心能讓一個人總是在前行，而無暇感嘆時光的流逝。而對于整個人類社會科技的發展，好奇心也是最原始的驅動力之一，它驅使著人類在探索中前行。

在互聯網上，流傳著四大“超時空懸案”，一直挑動著人類的好奇心。懸案之一是關于達·芬奇（圖1）。這個活躍在16世紀的著名畫家、發明家，他終其一生的旺盛的創造力始終讓世人感到困惑，所以有人說，他是來自未來的人，出于某種原因被困在了地球上，于是只好自己創造出可以讓自己與未來鏈接的東西。

來自未來的人這個比喻給我的印象很深，在某種意義上也生動地評價了達·芬奇的成就。

未來是一個時間的概念，可遠可近，可長可短?，F在還有一句時髦的話，叫作“未來已來，將至已至”，未來似乎對人們來說總是充滿著希望和期待。楊朔先生在《永定河紀行》中曾說：“這條河是未來，也是現實。”富有哲理的一句話（圖2）。未來從未經歷，但卻起步于現實。而對于像達·芬奇這樣偉大的巨匠，就如同從未來得到了啟示，引領著人類文明走向未來。

不過，對于生活在當下的眾多凡夫俗子來說，當未來與現實擺在眼前，人們總是或許無奈、或許自覺地更加關注現實，或許也時常陷入現實與未來的糾結。

有的時候想想這些完全反義的一組詞很有意思，它們表達的是一種兩極的狀態，這種狀態有的時候有關聯，有的時候又完全對立，而在某些層面上，這種兩極的狀態又彼此共存，現實與未來是這樣，有限與無限也是這樣一組表達兩極狀態的詞。

紐約大學的詹姆斯·卡斯（Jame s P.Carse）教授有一本論著，名字叫《有限與無限的游戲》（Finite and Infinite Games）（圖3）。書中他將人類社會分為有限游戲和無限游戲兩個陣營。有些人是有限游戲的玩家，另一些則是無限游戲的玩家。兩個游戲規則不同、目標不同，有限游戲是以贏得勝利為目的，無限游戲是以讓游戲繼續為目的；有限游戲會有贏家，它的終結就是贏家的產生，而無限游戲則沒有終結，所有的玩家都希望游戲繼續，并有更多的人參與其中。

圖1 列奧納多·迪·皮耶羅·達·芬奇（左圖）

圖2 楊朔散文（中圖）

圖3 詹姆斯·卡斯《有限與無限的游戲》（右圖）

這本書非?；逎y懂，如果不是有朋友推薦，我也不會拿來讀。書的推薦語說這是一個哲學家眼中的競技世界，我倒覺得這個推薦是個噱頭，其實更應該是競技世界帶來的關于人生價值的哲學思考。

卡斯教授認為可能很多人都沒有意識到，在做每一個判斷時，人們幾乎都會面對有限游戲還是無限游戲的選擇。大多數凡人會選擇有限游戲，他們認同進入規則及游戲內部的限制，他們期待自己是贏家，而一旦成為贏家，他們就希望游戲結束；而無限游戲的參與者期待傳奇，期待拓展游戲的邊界，他們會不斷創新，不斷產生新奇的點子，他們的樂趣不是一城的得失，而是那個無限的、沒有終點的過程。

創造Google帝國的拉里·佩奇（Larry Page）本身就是個傳奇，一次記者采訪Google的員工，問Google創造奇跡的秘訣在哪里，員工說：“佩奇先生去過未來，只要把佩奇先生的想法落地，就是無比美好的未來?！薄芭迤嫦壬ミ^未來”這句話讓我久久不能忘記，這個世界有很多“去過未來的人”指引著方向，創造了一個又一個奇跡。

圖4 卒中溶栓治療：有限與無限

有限與無限之間的變換，改變人們的想象空間；現實與未來之間的變換，給世界帶來希望和色彩。

1995年，美國國立神經疾病和卒中研究院急性卒中靜脈溶栓（National Institute of Neurological Disorders and Stroke，NINDS）試驗公布之后，急性缺血性腦血管病的治療進入再灌注治療時代，盡管有動脈和靜脈兩種再灌注治療形式，靜脈途徑溶栓仍然是治療的基礎，靜脈rt-PA是標準溶栓治療方法的代表。靜脈溶栓治療歷經時間窗（time window）的不斷擴大，從3h到4.5h，之后時間窗的概念逐漸模糊，組織窗（tissue window）的概念越來越重要。利用先進的影像技術，使得有限的時間窗不斷擴大，直到急性神經功能缺損延長溶栓時間窗研究（Extending the Time for Thrombolysis in Emergency Neurological Deficits，EXTEND）和歐洲協作性急性卒中溶栓試驗（European Cooperative Acute Stroke Study，ECASS）-4試驗把時間窗延伸到9h，而基于MRI指導的醒后卒中患者靜脈溶栓的有效性和安全性（Efficacy and Safety of MRI-Based Thrombolysis in Wake-Up Stroke，WAKE-UP）試驗為時間窗不明的患者找到了溶栓治療的可能性。技術的進步，把有限變得無限，把不可能變得可能（圖4）

佩奇先生去過未來，創造了Google帝國；小平先生去過未來，創造了中國改革開放輝煌的40年；NINDS的決策者們去過未來，開創了腦血管病溶栓治療的時代。這些去過未來的偉人，開拓我們有限的想象，實現著看似不可能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