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未走遠

薛奕

江蘇省南菁高級中學實驗學校青青草文學社

江蘇省南菁高級中學實驗學校，前身是創建于1882年的南菁書院，汪曾祺等諸多歷史名人曾畢業于此。130多年的風雨兼程中，不改“南菁”本色。書院舊址始終響徹著瑯瑯書聲，南菁文化始終潤澤著代代學子。2008年，時代催生出南菁初中學子獨立干練的品質，“青青草”文學社應運而生，著名教育家顧明遠為之題名。文學社有社員一百多名，他們妙筆生花，耕耘不輟，很多文章在各級各類刊物上發表，更依托“南菁”厚重的傳統文化，積極組織開展了各類文化活動，不僅陶冶了學生情操，還弘揚了傳統文化，獲得了師生家長的好評，“青青草”文學社更獲得“全國優秀校園文學社團‘與?時俱進優秀獎”和“全國校園文學社社刊優秀獎”等殊榮。

外婆在身后漸漸變小，但外婆的愛卻在心中無限放大。路旁的燈光輕灑而下，手中的柿子泛起鮮紅的光。車內彌漫著的是甜甜的果香，還有那從未走遠的愛。

記事起，便與外婆最親，清晨暖心的早飯，睡前輕吟的話語;上學路上的粗糙大手，回家途中的親切問候。祖孫兩人，在黃昏下，大手牽小手的和諧景象，在表妹的哭聲中破碎。我總會認為，外婆更關心起表妹來。

外婆的愛，似已走遠，似已遠在天邊。

回到外婆家時，已近黃昏，外婆還在打理著新收的蔬菜。當車停于門前時，外婆那雙如秋水般的眼睛中，頓時溢滿了喜悅。下車，外婆迎上來，仍用那慈祥的語音，回應著我的問候。聲音中，似又透露出內心的思念得到滿足后的那份釋然。

看向那棵柿子樹，綠黃相間，細看，那黃亮的不是柿子，而是將落的葉子，原本的歡喜頓時被愁苦取代，那本應藏匿葉間的柿子，卻不見蹤影。

收拾餐桌，擺好飯菜。

過了一會兒，外婆又笑瞇瞇地講起了表妹的事，那臉上的幸福，如同兒時與鄰家老人講起我的事一般，看到那上揚的嘴角，我的內心似折翼的鳥，直直地跌入谷底。

不久，外婆又轉頭問我的情況，我迫不及待地將答案說出，如饕餮之徒望見了珍饈一般。

忽覺嘴中似有一股極重的味道泛出，不禁脫口而出：“菜太咸了。”外婆的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張嘴，似想說什么，但最終并未出口。我望向外婆，她的臉上浮現出幾絲慚愧，眼睛里泛出失落之情。心中激起千層浪，拍打在我心頭。我察覺了剛才的失禮，又指向另一道菜，贊其美味。

晚飯結束，外面已是漆黑，夜空中繁星滿天，我準備回家，忽被外婆叫住。轉向外婆，見她從角落處的竹籃中取出兩個紅彤彤的柿子，塞到我手中，一股獨屬于柿子的香氣涌入鼻腔中的每一個角落。

外婆輕聲耳語：“我藏起來的，你表妹都沒得吃。”

香氣涌入心田，在心中積聚，喚醒了過往的點點滴滴，正因有了外婆的關愛，才有了手中柿子的這般香甜。這兩個柿子在手中沉甸甸的，我的心也變得沉甸甸的。

想起春日外婆托人送來的新鮮蔬菜，想起盛夏時她舍不得吃的香甜水果，一直為我留著。秋冬時節，又是外婆，不顧自己年邁的身體，為我親手織著毛衣，縫著棉鞋……

外婆的愛，難道真的走遠了？不，那份愛，近在眼前，只是，我未曾發現罷了。它們就像天上的繁星，即使被月光掩蓋，但它們仍在那兒默默注視著我的成長。

車子啟動，明亮的光將黑夜的冷清撕裂，揮手向外婆告別，心卻仍想在此長留。手中的柿子，香氣撲鼻，心中的柿子，帶著愛，永不腐爛，永駐心間。

外婆的愛，就在身邊，外婆的愛，并未走遠。

指導教師：薛海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