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的滋味

王彬全

至四月初，陰雨紛紛，路上行人欲斷魂。

那山丘上一條條縹緲的煙絲，仿佛連著天上與人間，它們似乎承載著什么。這煙，給予我不同的滋味，告訴我，清明，是被承載了滋味的。

清明的滋味是——愁。

為尋介子推，晉文公只得放火燒山，以逼得介子推出山，賦予他官職從而報答他的忠心。可事與愿違，只得到介子推與其母焦黑的尸體，在那兩人旁邊的柳樹上被火焰染上的煙絲，是愁。那是介子推的丹心之愁，更是晉文公的悔恨之愁。

一想起這故事，清明是建立在愁上這一本質，便被我印在腦海中。所以在我前去太爺爺的墓地為他獻上子孫的生者之思時，我又憶起了清明的滋味。縈繞在我心中的愁，是對已故親人的思念，開始責怪自己在太爺爺生前沒有和他多說話。這樣的自責與雨水拍擊車窗的聲音再一次化合成愁。

清明是一方墓丘，親人在外頭，老人在里頭。

清明的滋味是——思。

晉文公回首當年，戰火紛紛。在流亡中，比自己的精神消磨得更快的竟是肉體，在饑乏交困之時，多年來為了稱霸而磨煉的意志早已無用。就在霸業要被天命殘忍地終結之時，食物的香氣傳入鼻中，晉文公不顧一切地把整碗肉湯喝了下去，而為其割肉煮湯的介子推在功成名就之后隱于山林。晉文公一定會一直思那滿含忠心與勸解之意的詩句吧：“割肉奉君盡丹心，但愿主公常清明。”

太爺爺生前很寵我，給我的印象永遠都是慈祥的。每當我遇見他，他都會用那只滿是皺紋與黑斑的手，在自己的柜里拿豆沙糕給我吃。每到清明節，我就會思念豆沙糕，思念太爺爺臉上飽經風霜的皺紋，和他在我接到豆沙糕后浮起的笑容。

清明是一種思念，親人在外頭，老人在里頭。

清明的滋味是——愿。

第二年，晉文公登山祭祀介子推，那一年前介子推身邊焦黑的柳樹竟然復活。是介子推的靈魂在祈禱晉文公成就霸業吧，竟令這柳樹涅槃重生。于是這柳便命名為“清明柳”，史上次日被稱為“清明節”。

來到了太爺爺的墳前，道：“太爺爺，你還好么？愿你在那個世界能好好的。”

清明是一縷聯系著人與滋味的細煙，忠與慈在那頭，愿，在這頭。

江西科技學院附屬中學

指導教師：曾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