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館里的心照不宣

李鳳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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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飯館的外賣和堂食的水準往往有差距，食客們心里也有數，所以能夠堂食一般不會點外賣。但是當不得不選擇外帶的時候，又該怎么辦呢？食客有食客的小心思，老板也看在眼里。一個小細節，折射出了社會上的一種小狡猾……

飯館不大——“敬客家常菜”，聽著挺實在，吃著有滋有味，喝著鮮辣暖人。寒冬里我常來。

前段時間，外地表哥表嫂及家人來了一大幫，我作東點了一大桌菜，什么辣子雞、紅燒魚、溜肚片、炸里脊……樣樣都是色香味美，客人吃得盡興，主陪我也盡美，都夸小飯店不錯。

一次，女兒從外地回來，老伴兒在家做了幾道小菜，說女兒要吃鍋包肉，她做不來，打電話讓我去飯店打包一個。午間下班著急，步入“敬客家常菜”，老板笑嘻嘻迎上來：“大哥，里邊請！里邊請！”少頃接著問：“幾位？”我說：“打包個鍋包肉。”“好的，您等著。”

三下五除二，炒勺就響了，服務員很快拎袋就出來了。我也沒多想，付了錢就回家了，到家孩子一吃嚼不動，一瞅就不是新料做的。色澤焦糊而不是金黃，肯定是攢的客人剩菜重新回的鍋，若是新的那多酥軟吶！上當了，我心想：認了吧。我也沒太在意，心想：飯店就那么回事吧，人前背后的，誰讓咱圖省事呢？

過幾天，老同學們來了，又是我請客。“敬客家常菜”，依然吃得真不賴，我覺得人家飯店總體來說還行啊。

又有一回，好幾天老婆不在家，我有點饞魚了。晚上下班家里還有點菜，就又來到“敬客家常菜”，我說打包個“紅燒明太魚”吧。我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回到家打開袋往盆里一放，哎呀，我的媽呀，這回可是新做的菜呀，竟然全是魚尾巴，沒有一點大塊肉。我吃著簡直如鯁在喉，發誓以后再也不打包了。

可是，越是怕的事兒它卻越來呀。這不今天老伴兒在家呢，打電話說，她大姐和姐夫來了。我說：晚上“敬客家常菜”，我請客。可是，晚上我下班了，連襟他們坐火車也到了，非得給我省點不可，執意不上飯店。老伴兒拗不過他們，也只好在家做豬肉燴酸菜、拌的涼菜，她還偷偷讓我去飯店打包兩個菜，好好陪大姐夫喝兩盅。

我一聽打包，腦袋就大，但是夫人命難違啊，還是硬著頭皮去了。來到“敬客家常菜”的門前，我瞅著“敬客”倆字就有些扎心刺眼吶。可老板依然笑得很甜，我也笑了，嘴上再不提“打包”倆字。來了一盤麻婆豆腐，外加一盤炸茄盒，還來了2兩米飯，一看菜做得色香味俱全，我就拿起了筷子端起了碗。

“嫂子呢？”老板問。“管她呢，你哥我餓了，先點補點補再說。”我佯裝吃了幾口菜和飯，就打包了。

“老板，結賬！”老板沖我笑了，我也沖他笑了，兩人心里明鏡似的，心照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