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悖論：危機下的權力幻覺

摘 要：叫魂是從我國古代流傳至今的一種巫術，通過叫魂使靈魂與肉體相分離，而它又不僅僅是一種“魘勝之術”那么簡單，因為它總是和當時的政治、經(jīng)濟以及文化緊密相連，在不同的時代呈現(xiàn)出紛繁復雜的形態(tài)與特征，是社會和個人的“失范”。在我國的封建王朝中，迷信思想常常和權利相互利用，從而演變成一種具有莫大影響力的工具甚至武器。本文則以孔飛力教授《叫魂：1768年中國妖術大恐慌》一書中的事件為例，分析由一場荒誕又盛大的妖術事件而反映出的清朝權力的運作的相關內(nèi)容，以及尋求其中對于現(xiàn)代管理的借鑒意義。

關鍵詞：叫魂；盛世；危機；權力

一、叫魂事件背后原因分析

1768年，整個乾隆盛世被一股名叫“叫魂”的妖術攪得天昏地暗。清王朝權利中心認為其背后隱藏著巨大陰謀，一場歇斯底里的控訴與追捕活動由此展開，而最后得出的真相卻只是一個烏龍。這場妖術恐慌中制造出的冤假錯案數(shù)不勝數(shù)，給當時的社會和人心帶來了極大地摧殘，也昭示著盛世的危機四伏。

（一）鍍金時代：社會階層固化或向下流動以及民眾神經(jīng)的高度敏感

1768年的清王朝無疑處在一個繁榮盛世之中，商業(yè)發(fā)展達到一個空前的高度，城市和農(nóng)村越來越緊密相連，信息傳播已不復以往那樣封閉，而流通速度也在日益加快。這種情形下，任何一種具有吸引力的消息都會不脛而走，快速傳播開來。

同時，貧富分化越來越明顯，上層階級財富累積趨于固化，而中下層民眾越來越易于向下流動，人們壓力過大、安全感減少，內(nèi)心的情緒很容易被激發(fā)和釋放；而一些因為時代發(fā)展所淘汰下來的底層人口，例如乞丐和流民，成為了社會的一種不穩(wěn)定力量。在這些底層人口被傳言為妖術的實施者時，普通百姓會自然的抓住這種偶然的機會對其進行控訴和抨擊，使他們從一種無權無勢的狀態(tài)突然擁有某種的權利，成為“維護正義”的烏合之眾。這種社會形勢給“妖術”的傳播營造了一種天然的環(huán)境。

（二）為官之道與皇權至上

皇權絕對權威的背后隱藏的是潛在的對立和皇權本身的矛盾。在妖術事件蔓延至江浙地區(qū)時，浙江省按察使并沒有及時把此事上報給朝廷，只是盡力壓制，因為在自己的轄區(qū)出現(xiàn)這種情況將是他政治生涯中的一個污點。但流言的蔓延超出了他們的想象，山東地區(qū)也同樣出現(xiàn)了叫魂者。時任山東巡撫富尼漢擔心江浙官員提前上報朝廷而使皇帝認為他秘而不報，辦事拖延，則通過當時的密折制度暗中向皇帝報告了妖術事件，這一舉措引發(fā)了皇帝超人意料的震怒，成為了后來歇斯底里的追捕活動的導火索。

皇帝的震怒很大程度上來源于地方官員的隱瞞不報，這讓他感覺到其對于地方的控制力量在減弱。清朝的君主制中皇帝必須遵守一種制度剛性，在他自己制定的規(guī)則體系內(nèi)對地方實行“督責之術”，而如果地方官員之間彼此牽制勾結，官官相護，無疑會使皇帝的集權能力削弱。

（三）帝國對于央地關系的治理

孔飛力教授寫到叫魂案的終結時提到：當年弘歷堅決不承認“叫魂”搞錯了，也恐怕不完全是顧及臉面和意氣用事。當時乾隆皇帝已經(jīng)感覺到了官員自上而下的腐敗和自己在權力運作中決策作用的削弱，妖術事件只是皇帝為了加強地方控制的一個理由?；实鄯磸蛷娬{(diào)妖術的存在，便可以借機痛斥官員的無能和效率低下，以此再次強化對地方的治理。乾隆皇帝想要真正打擊的，并不全是那虛無飄渺的“妖黨”，而是乾隆所痛恨的“官場惡習”：自我保護過度、墨守成規(guī)、結黨營私，以及緩和他在管理帝國中一直存在的不安與恐懼。

二、對于現(xiàn)代社會的管理啟示

（一）階層觀念的差異。

在妖術大恐慌的事件中，可以明顯的看到三個層次的恐懼和權力運作。第一層次是廣泛的社會群眾，他們在整個事件當中起到了基礎性的作用。他們關注的更多在妖術帶給他們個人的危害。第二個層次是地方官僚，對他們來說妖術只是轄區(qū)內(nèi)的一個突發(fā)事件，他們最先考慮的是此事件會給自己的政治仕途帶來何種影響，該如何以最小的代價來去平復這個事件，從而逃避中央的注意和審查。第三個層次是君主。對于此事件，皇帝往往會關注妖術背后的真實目的甚至去過分解讀，因為身處高位的他一直對自己統(tǒng)治下的反叛者或敵對勢力存在擔憂與恐懼，并時刻注意著自己對地方權力的控制力。

我們今天也是如此，不同層次的人有著不同的利益，在我們走向現(xiàn)代化的過程中，在處理各類社會事務的過程中，要注意到每一層次民主的意圖觀點，了解階層利益和觀念差異，才能確定處理事情的最佳方法，減少事情的惡性影響。

（二）盛世悖論：因時代發(fā)展而堆積的不穩(wěn)定因素

妖術大恐慌可以看做是帝國盛世的一種潛在危機，那些被當做替罪羊的流民和乞丐正是社會經(jīng)濟快速發(fā)展的產(chǎn)物。這樣規(guī)模巨大的下層階級是一種隨時會打破社會穩(wěn)定性的威脅[1]。經(jīng)濟的發(fā)展，手工業(yè)的發(fā)達使人口數(shù)量大幅度增加，許多勞動力從土地中解放出來成為“自由勞動力”，但是社會中又沒有形成一個足以接受這些自由勞動力的市場，他們只能一步一步淪為流民?！鞍哑蜇ず蜕水斪魈孀镅蚴浅⒑兔耖g共謀的結果”。“叫魂者”處于社會的底層，是這個社會的“他者”。在一場巨大的紛亂中，他們成了國家轉嫁危機的承擔著。正是因為他們沒有一個明確而固定的身份，不受國家控制卻也得不到任何保護，從而淪為了叫魂事件的犧牲品[2]。

對于我們今天來說，經(jīng)濟社會不斷地發(fā)展，科技力量逐步雄厚，但對于人的關懷與保障還存在很大的進步空間。這些底層人民是決定這個國家真實發(fā)展水平的重要因素，不容忽視。有關政府應該高度重視在經(jīng)濟發(fā)展過程中被淘汰的或者利益犧牲者，進行合理的歸置與安撫，不要讓其成為影響社會平穩(wěn)發(fā)展的定時炸彈。

“叫魂”事件演變到最后，已經(jīng)脫離了原本的初衷，人們也不再關注其本來的涵義是什么?！敖谢辍彼^勾取的東西，不單單是表面意義上的魂魄，還象征著那個時代人們心底的不安，對于權力的渴求與麻煩的逃避以及盛世之中對潛在危機的恐懼。

那么真相到底有沒有意義？真相是不重要的，又是重要的。不重要的是在過分解讀的基礎上的固執(zhí)己見，而重要的則是可以通過事情的真相來回饋給我們社會真實的樣子，從而引起我們的思索與警醒。與其說我們追尋事件的真相與原委，不如說我們是在根據(jù)事件暴露出的一個個問題，去挖掘背后的潛藏危機。所以對于理性的要求，對于真相的追尋則極其必要，并且路漫漫其修遠兮。否則，快速的社會發(fā)展所遺留的弊端將很容易被輕易點燃，一切將在眾聲喧嘩中不可收拾，如同書中所寫的那樣：

“沒有什么能夠佇立其間，以阻擋這種瘋狂”。

參考文獻：

[1]孫宇凡.君主與化身的奧秘：從孔飛力的《叫魂：1768年中國妖術大恐慌》出發(fā)[J].社會學評論，2016，4（06）：76-93.

[2]孫祥云.華服上爬滿了虱子——讀孔飛力《叫魂：1768年中國妖術大恐慌》[J].華文文學評論，2017（00）：320-328.

[3]孔飛力：《叫魂：1768年中國妖術大恐慌》.

作者簡介：

王璇，出生年月：1998年1月，性別：女，民族：漢族，籍貫（精確到市）：山東鄒城，當前職務：學生，學歷：本科，研究方向：社會、文化、民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