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獸

譚杰

獨行

我贊美這些耀眼的光

傾其一生——我

也發不出來

那些微弱不足以照亮

前行路上的坎

但我可以推測

雜草的路，淋漓的路

向左還是向右

直至頭頂慢慢生出來

銀白色的光

它是如此偶然

許多時候一束光

追逐著另一束

而我早已學會了

在明亮與黑暗中獨自行走

困獸

困獸俯在23層玻璃窗前

接待一只蟬的探訪

對岸的樓

時間般通體透明

他目睹自己藍色的血液

如蟬，總能為生機找一個出口

夏花

七月的花朵保持緘默

只有風吹過時

才在眼睛里綻放

我寫過很多贊美詩

卻忘記了贊美

燦如星辰的夏花

我尊重它們怒放的權利

低語，微笑

陷入幸福的沉默

它們將活過夏季

這足夠，足夠

我在遠方贊美

當我說早安

一

當我說早安

被雨水浸泡一夜的

蟬鳴

那昂起頭來的馬尼拉草

肆意地舐犢

一夜殘存的孤獨

海棠花

如星星點點的燈盞

依舊明亮

二

當我說早安

割去的鼠尾草又一次

冒出了頭

綠竹悄悄拔節

梅樹的腰肢婆娑

松樹搖頭晃腦

海棠為了爭艷

不顧顏面

高高低低地開

這一園子的心事

都被一只佛系的蟬揭穿

佛系的蟬啊

不管不顧地鳴叫

它們用一生來反對聒噪

責任編輯林 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