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組詩）

徐東

橘子也是時間

順著時間的山脈到達

一定的高度，欲望如空氣

越來越稀薄。時間流逝令我傷感

客觀的事物令我沉重，令我

渴求無知年少時的叛逆

可以感知的空間

彌漫著令人喜悅的詩情

你可以聲稱它不過是上萬只

橘子中的一只，會無聲地在你面前

枯萎、腐爛，而絕不是

一首詩的雛形。上萬個人中

定有一位詩人，走向遠方

途經一片橘林，并向你的親人

討要其中的一只。他克制著剝開它

如渴望美與愛的永恒。有誰

會在意另一個人的感觸？一個人

內部所具有的，他看不清的上帝

一個人是多種可能的沉淀

命運的種種巧合，如一只橘子

在我時空的無意識中形成

并一再越超都市人群的熙熙攘攘

歸于安靜，歸于終將消失的

存在的循環

面 對 橘 子

面對橘子，面對這只

而不是另外一只。安靜

而不是滾動或飛翔的橘子

想象它在我外部隨波逐流

在多維空間，如飛碟自在穿行

在空空舞臺，加速旋轉

帶動都市人群鮮明或陰晦的欲望

有種無形之力難以言說

太多無法言說的被詩意地覆蓋

沒有事實對應真理

沒有苦痛或喜悅的心靈之蚌

誕生真理一樣事物

我的全部過往愧對這只橘子

以及它如此安靜的模樣

此時我亦不能擁抱它

擁抱一場落在橘林的大雨

一個人對孩提時代的回憶

叫橘子的城市

深圳也可以是一座叫橘子的城市

散發自然的香氣。可以想象

冰川融化后的海洋，將使它

置于浪潮翻涌的水面

人們早在起伏不定的生活中

習慣了漂流。我把橘子

一次次拋向空中，一只橘子

向上滾動與向下的墜落

不過是在感受中形式大于內容

但個體與外部有著難以覺察的整體性

這與別處不時發生的跳樓事件

造成的殘酷現實不同

而城市整體性的分化注入個體

令你抑郁？讓我們關注

并愛上橘子般的存在

在它墜落時伸出溫熱的手掌

一次次托起它，仿佛它因你而生

且一再填充著你

責任編輯林 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