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趣

王南海

前幾日我去河北，在定州欣賞了有名的緙絲。緙絲被譽為“雕刻了的絲綢”，素有“一寸緙絲一寸金”之說，北宋時期，定州緙絲就著稱于世。緙絲的墨荷，細致精美，讓人嘆為仙物。緙絲的牡丹花，朵朵立體感極強。緙絲的鳥雀，仿佛抖抖羽毛，就能“啾啾”地叫出聲來。還有緙絲的龍袍，花形復雜，十分考究，據說制作這樣一件龍袍，需要兩個織女純手工制作三年才能完成，很好地印證了“慢工出細活，日久見精品”這句話。

遙想當年，車馬很遠，信件很慢，那一行行寫在信紙上的字，就是最美的情話。耳熟能詳的莫過于沈從文寫給張兆和的“我行過許多地方的橋，看過許多次數的云，喝過許多種類的酒，卻只愛過一個正當最好年齡的人”。在漫長的日子里，著名翻譯家朱生豪先生用一封封書信，寫滿了對愛人的牽掛和思念，至今讀來，都讓人感覺溫暖而甜蜜。“我想要在茅亭里看雨、假山邊看螞蟻，看蝴蝶戀愛，看蜘蛛結網，看水，看船，看云，看瀑布，看宋清如甜甜地睡覺。”他說，“我一天一天明白你的平凡，同時卻一天一天愈更深切地愛你。”這樣的文字，即使到了垂垂老矣，再次回味，依舊感覺這一生，因為有愛而甜蜜、幸福。

在清風朗日，悠閑地泡一壺茶，細細品味。茶藝講究禮儀，從坐、立、跪、行等姿勢中均能體現。茶道更是一種至高境界。沏茶、賞茶、聞茶、飲茶……其中融入了哲理、倫理與道德，使得喝茶的同時能夠修身養性，繼而達到精神上的享受。慢慢地，你會悟出喝茶也是一種美，小茶壺中蘊藏大玄機，從淡淡的茶湯中，可以品出人生百味。

而當溫婉的茶藝姑娘在表演時，那更是一種慢下來的享受。其一招一式、一顰一笑，都散發著優雅、知性的美。那種美，洗盡鉛華；那種靜，宛若空谷幽蘭；那種慢，格外動人心魄。此時，你會懂得，原來慢下來也是如此美麗。

我有一個朋友喜歡旅行，前不久他去了尼泊爾，喜馬拉雅山的另一邊。他回來說，那里的人生活節奏很慢，似乎一切都不慌不忙。記得散文家畢淑敏也曾寫過：“凡是自然的東西都是緩慢的。太陽一點點升起，一點點落下；花一朵朵地開，一瓣瓣地落下。稻谷成熟，都慢得很啊。那些急驟發生的自然變化，多是災難，如火山噴發、颶風和暴雨……”

慢下來，聽從自己內心的聲音，不急不緩，自有一種妙不可言的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