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美妮 李林霖 曾叔兵 潘新梅 鄧俊華 陸江玉 羅維貴
(1 右江民族醫學院研究生學院,廣西百色市 533000,電子郵箱:1258008793@qq.com;2 右江民族醫學院附屬醫院呼吸內科,廣西百色市 533000)
慢性阻塞性肺疾病(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COPD)是一種常見的可預防和可治療的疾病,具有氣流阻塞特征的慢性支氣管炎和(或)肺氣腫,可進一步發展為肺心病和呼吸衰竭等常見慢性疾病[1]。COPD的發病與有害氣體及有害顆粒的異常炎癥反應有關,致殘率和病死率很高[2],已成為全球第四大死因,預計到2020年將成為全球第三大死因[1,3]。目前,主要根據患者臨床癥狀和體征對COPD急性加重期(acute exacerbation of COPD,AECOPD)進行診斷,具有主觀性。肺功能指標第一秒用力呼氣容積(forced expiratory volume in one second,FEV1)是用于預測患者病情急性加重或死亡風險的指標,但其變異度較大,準確率不高[4]。因此,本文探討AECOPD患者血清生長分化因子15(growth differentiation factor 15,GDF-15)、白細胞介素6(interleukin 6,IL-6)表達的臨床意義,為診斷AECOPD尋找有效的血清生物指標。
1.1 臨床資料 收集右江民族醫學院附屬醫院呼吸內科2017年8月至2018年5月收治的COPD患者120例為研究對象,其中COPD穩定期患者40例(穩定組),AECOPD 患者80例(加重組)。所有患者均符合《慢性阻塞性肺疾病診斷、處理、預防全球策略》(2017年修訂版)[4]的診斷標準及分期標準。80例AECOPD患者中,全球策略[4]分級為1級、2級40例(加重1組),3級、4級40例(加重2組)。同期選擇在我院門診進行健康體檢的40例健康者為對照組。4組研究對象的性別、年齡、吸煙者比例、體質指數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均P>0.05),具有可比性,見表1。本研究經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患者及其家屬知情同意并簽署知情同意書。

表1 各組的一般資料比較
1.2 方法
1.2.1 血清GDF-15、IL-6檢測:抽取受試者早晨空腹狀態下肘靜脈血5 mL,用6K15高速冷凍離心機(德國博勵行儀器有限公司)3 000 r/min離心10 min,收集上清液保存于-80℃冰箱待測。采用酶聯免疫吸附試驗檢測血清GDF-15和IL-6水平,所有操作嚴格按照試劑盒說明書進行操作。試劑盒(GDF-15批號:8QLXQHU2;IL-6批號:FUAJQKQ2)由武漢伊萊瑞特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其標準品和樣本的光密度值使用RT-6000多功能酶標儀(深圳雷杜生命科學股份有限公司)測定,根據標準品光密度值描繪標準曲線,得出方程式后計算血清GDF-15和IL-6濃度。
1.2.2 肺功能測試:應用耶格肺功能儀(意大利科時邁公司,MasterScreen系列)檢測肺功能指標,記錄FEV1,計算FEV1占預計值百分比(percentage of predicted forced expiratory volume in one second,FEV1% pred)。
1.3 統計學分析 采用SPSS 24.0軟件進行統計學分析,符合正態分布且方差齊的計量資料以(x±s)表示,多組間比較采用單因素方差分析,兩兩比較采用SNK-q檢驗;計數資料以例數和百分數(%)表示,組間比較采用χ2檢驗;相關性分析采用Pearson相關,以P<0.05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采用受試者工作特征(receiver operating characteristic,ROC)曲線評估GDF-15 和IL-6診斷AECOPD的臨床價值。
2.1 各組的血清GDF-15與IL-6表達水平比較 血清GDF-15、IL-6水平均呈對照組<穩定組<加重1組<加重2組(均P<0.05),見表2。

表2 4組血清GDF-15、IL-6水平比較(x±s,pg/mL)
注:與對照組比較,*P<0.05,與穩定組比較,#P<0.05,與加重1組比較,△P<0.05。
2.2 AECOPD患者血清GDF-15、IL-6水平與FEV1% pred的相關性 加重1組、加重2組患者血清GDF-15水平與IL-6水平均呈正相關(r=0.548、r=0.684;均P<0.001);AECOPD患者血清GDF-15、IL-6與FEV1% pred均呈負相關(r=-0.478、r=-0.382;均P<0.001)。
2.3 GDF-15和IL-6對AECOPD患者的臨床診斷價值 GDF-15診斷AECOPD的ROC曲線下面積為0.833(P<0.001,95%CI:0.758~0.907),最佳診斷界值為791.57 pg/mL時,靈敏度、特異度和準確度分別為0.838、0.700和0.792。IL-6診斷AECOPD的ROC曲線下面積為0.682(P=0.001,95%CI:0.582~0.782),最佳診斷界值為92.88 pg/mL時,靈敏度、特異度和準確度分別為0.713、0.575和0.716。見圖1。

圖1 血清GDF-15、IL-6診斷AECOPD的ROC曲線
美國胸科學會和歐洲呼吸病學會將AECOPD定義為呼吸道癥狀急性加重,包括呼吸困難,咳嗽或咳痰急劇加重,且需要改變治療方案或住院治療[5]。COPD急性加重嚴重影響患者的生活質量,增加不良事件發生率,對社會、經濟、醫療等造成沉重負擔[1]。因此,早期發現COPD急性加重對預后評估具有重要意義[6]。
IL-6是炎癥和多種病理變化的重要細胞介質,具有促炎癥和免疫調控作用,與多種疾病密切相關,其可反映COPD病情惡化的嚴重程度[7]。Ghobadi等[8]研究表明,在COPD加重期間,患者血清IL-6水平升高,并隨著疾病嚴重程度加重而逐漸升高。Liang等[9]研究證明,與COPD穩定期患者和健康志愿者相比,AECOPD患者血清IL-6水平升高,血清IL-6水平與COPD的嚴重程度呈正相關,與FEV1%呈負相關。本研究結果顯示,血清GDF-15、IL-6水平均呈對照組<穩定組<加重1組<加重2組(P<0.05);相關性分析顯示,加重1組、加重2組患者血清IL-6與FEV1% pred均呈負相關(P<0.05),提示AECOPD患者血清IL-6水平升高,并隨疾病的嚴重程度加重而升高,表明IL-6可作為COPD急性惡化的評估指標。其機制可能是,在炎癥狀態下,炎性細胞被激活并釋放IL-6及其他介質,破壞氣道結構和肺組織,導致肺功能下降加速;另外,異常增多的各種炎性介質增強了中性粒細胞的促炎作用,擴大炎癥反應。然而, 有研究顯示[7],AECOPD患者血清IL-6水平與穩定期患者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認為這可能與分組、樣本量、地理、實驗控制等因素有關。
GDF-15于1997年首次從人單核細胞系克隆得到具有免疫調節作用的細胞因子[10]。正常生理條件下,人支氣管和肺泡上皮細胞中GDF-15表達水平極低[11]。在損傷、炎癥等病理條件下,血清GDF-15表達水平升高,其具有調節細胞生長、凋亡以及炎癥反應等作用。Wu等[12]研究發現,與非吸煙的COPD患者相比,吸煙的COPD患者氣道上皮細胞中GDF-15表達水平升高,香煙煙霧暴露可持續上調人氣道上皮細胞中的GDF-15表達水平,提示GDF-15可通過誘導激活磷脂酰肌醇-3-激酶/蛋白激酶B信號通路,促進黏蛋白5AC在氣道上皮細胞的表達,從而增加痰液分泌,加重氣道阻塞。Mutlu等[13]研究顯示,AECOPD患者血清GDF-15水平高于穩定期患者和健康對照組,因此認為GDF-15是COPD急性惡化的獨立預測因子。本研究結果顯示,加重1組和加重2組的血清GDF-15水平均高于穩定期組和對照組,且隨病情的加重而逐漸升高;相關性分析顯示,加重1組、加重2組患者血清GDF-15與FEV1% pred均呈負相關(均P<0.05)。這提示血清GDF-15水平與AECOPD病情嚴重程度有關,或可作為診斷COPD急性惡化的生物指標。本研究結果還顯示,加重1組、加重2組血清GDF-15水平與IL-6水平呈正相關,表明GDF-15表達水平與炎癥相關。有研究表明[13-14],AECOPD患者血清GDF-15水平與C反應蛋白水平呈正相關,表明GDF-15與COPD的炎癥和急性惡化有關。有學者認為血清GDF-15水平與IL-6水平存在關聯的原因可能是與炎癥狀態下,巨噬細胞被多種促炎癥介質活化后誘導GDF-15 表達增加有關[15]。
ROC曲線分析結果顯示,GDF-15診斷AECOPD的最佳界值為791.57 pg/mL,其ROC曲線下面積為0.833(P<0.05),靈敏度、特異度和準確率分別為0.838、0.700和0.792;而IL-6診斷AECOPD的靈敏度、特異度和準確率分別為0.713、0.575和0.716,且ROC曲線下面積僅為0.682(P<0.05)。這提示,血清GDF-15診斷AECOPD具有較高的準確度,其臨床診斷價值優于IL-6,可能為診斷AECOPD的有效生物指標。王善全等[16]的研究也發現,GDF-15診斷AECOPD的準確率較高。
綜上所述,血清GDF-15、IL-6水平可反映AECOPD患者病情的嚴重程度,但GDF-15診斷AECOPD具有較高的準確度,可作為診斷AECOPD及評估病情嚴重程度的有效生物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