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如潔,張 鵬,楊艷君
(華南理工大學工商管理學院,廣東 廣州 510640)
近年來,我國制造業持續快速發展,但大而不強、自主創新能力弱等問題仍較突出,制造業轉型升級壓力巨大,一直努力尋求支撐點和突破點。在此形勢下,科技服務業作為連接經濟活動和科技要素的重要紐帶,通過橋接科技成果的供應者和需求者,促進科技研發主體和生產性部門的粘合,使得制造業能以較低的交易成本獲得科學知識、技術成果,提高產品技術含量以實現產品升級,并推進產業升級進程。不僅如此,科技服務業還能通過廣范圍的服務輸出,促進相關的行業企業實現生產鏈升級,全面深化產業結構高級化程度,對產業轉型升級起到推動、引領作用。
對于科技服務業與制造業之間的關系,國外學者主要將其分為以下三類:一是需求遵從關系[1-3];二是供給主導關系[4];三是產業互動關系[5]。在此基礎上,國內學者進行了一定的實證研究。王燕超認為科技服務業是從制造業分離產生的,因此制造業的技術來源是科技服務業,同時科技服務業的成果為制造業服務[6];張媛媛運用投入產出分析法對兩類科技服務業與制造業前后向產業關聯進行了分析,結果表明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的支撐作用在不斷增強[7]。不少學者進一步研究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升級的影響。張琴等從知識外溢效應、競爭效應及產業協同效應3個方面分析科技服務業集聚對制造業升級促進機理,回歸檢驗發現科技服務業集聚能推動制造業升級[8]。沈蕾等運用專利系數法測算出中國科技服務業與制造業的技術融合度,再以灰色關聯的視角探討其與產業結構升級的關系,結果表明中國科技服務業與制造業的技術融合處于中等程度,二者的技術融合顯著促進制造業結構升級[9]。
綜上所述,現階段研究兩者之間關系的文獻,大多是從互動機制中某單一路徑或切入點著手驗證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升級的促進作用,并沒有根據較全面的內在影響機制去構建理論模型。再者,我國幅員遼闊,制造業升級的區域差異較大,但目前關于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升級影響區域差異的研究少之又少,探索不同特征區域內促進機制作用的強度與方式差異的研究幾乎為零。因此,本研究充分參考借鑒國內外的理論研究方法與思想,構建系統分析框架。充分考慮到各種業態、促進制造業升級內在機理和相關的輔助性行業發展狀況等,結合近年來科技服務業的關注熱點,構建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評價體系。將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升級遵從的各種影響機制進行全面評估并合并成一個綜合性因子,既能研究不同機制對制造業升級的影響,同時充分考慮到了機制之間的相互作用和關系,又能從因子的構成中尋找區域差異性的成因。本文計算出2007—2016年30個省份 (西藏因數據缺失嚴重暫被剔除)的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指數作為核心解釋變量,以人均GDP作為衡量區域經濟發展水平的指標,將30個省份按照人均GDP的高低分為四大類,利用相關面板數據進行回歸檢驗,探究不同地區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和制造業升級兩者之間關系存在的差異及成因。
為了更全面地歸納影響機制和路徑,本文設定以科技服務業作為科技和服務要素的供給者,以制造業作為需求者,以供需關系及其衍生視角下的深化討論為基礎,進行影響機制的歸納和探究。
(1)規模匹配。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產生影響的必要條件是兩者在一定的區域內產生并發展到一定的生產規模,科技服務業能對制造業提供相關服務,兩者的關系才得以締結。將規模匹配問題放置于產業動態協調理論中,可分為階段性規模匹配、價值流供需匹配和規模調控力匹配。階段性規模匹配是指兩者發展階段不一致,科技服務業落后于制造業發展:科技服務業發展的早期,制造業仍然處于產值高速增長的階段,此時科技服務業所提供的服務有限,兩產業的規模相差懸殊,科技服務業處于被動地位;后期,制造業在全球中生產成本紅利減少,開始謀求新的突破,科技服務業得到越來越多的重視,開始全面追趕式發展。除了兩產業間的供需關系外,基于價值鏈角度還不能忽視的是價值流規模的對等性——即供需量是否平衡。產業規模很大程度上決定了生產服務能力的限度,若價值鏈兩端不對等,尤其是科技服務業未能滿足制造業時,即使其他要素充足,產值或生產效率可能因此未能達最優。環環相扣的產業規模問題決定著兩者價值鏈中價值的流量和速率,是制造業升級的關鍵點。要使產出達最優,就要重視科技服務業的建設和與制造業需求的同步發展。
中國很早已經意識到區域內兩產業規模匹配度的問題,相關政府已經實施產業輔助政策協調把控產業發展的整體方向,這相當于將政府能力的匹配度引入協調系統中。對于單個區域而言,地方政府是調配產業建設發展資源的重要角色,但地方政府的調控力也是有限的,政府能力與區域產業調控需求之間的匹配度影響甚至決定了科技服務業和制造業的規模匹配度。
(2)集聚效應。從產業角度看,產業集聚是市場經濟活動的自然產物,一套完整的產業價值鏈趨向于將各環節相關的行業企業集中起來,以降低生產交易成本、增強競爭效應、實現協同發展。集聚效應通常包含著多種產業聯動關系和相互影響,見圖1,按照從局部到整體、從直接到間接的結構進行解析。集聚意味著價值鏈中的上中下游企業集中在同一區域內,節省了企業的建設和生產成本,促進了企業行業間的交流,資源、信息的密集促使企業能以較低的交易成本各取所需,形成規模效應。此外,還會為產業帶來一系列技術變革和產品創新,由于集聚有利于新知識、新技術、新方法在區域內傳播并外溢至制造業,促使其在產品研發、創新能力和資源配置效率等方面得到提高。最終,集聚效應使得科技服務業與制造業能夠形成產業鏈整體協同發展。

圖1 集聚效應的產業升級機制
(1)技術要素。科技服務業能夠提供優質的技術要素,用于提高生產效率。技術要素流動的技術關聯引發循環機制:制造業完成生產后對科技服務業進行反饋,科技服務業根據反饋實施技術提升,之后再投入到生產中,如此循環不斷。技術溢出是建立在科技服務業和制造業錯綜復雜的前后向關聯基礎上的延伸效應。科技服務業的發展要求培養更多高素質人才,積累并提升行業獨有的科學技術價值,自我完善后以技術溢出方式向制造業輸出知識要素,并擴散、應用到實際生產中,使制造業不斷提高產品技術含量和生產效率,是產業鏈的價值再創造過程。在技術要素不斷循環流動中,科技服務業在為客體提供相應服務過程中產生技術關聯和溢出最終使得制造企業的創新能力乃至區域整體的創新能力都得到提高。
(2)服務要素。科技服務業還為制造業提供多種服務,以提高技術要素轉化為產品附加值的效率。按照產業鏈的生產流程,從前端人力、原料投入到產品銷售,科技服務業能在每一個細小的環節嵌入并發揮效用。隨著制造業升級模式往多樣化趨勢演進,除了由技術水平的提高增加產品附加值外,服務升級逐漸成為制造業突破發展瓶頸的重點途徑之一,近年來更是發揮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
首先,科技服務業可以提供知識匯總平臺和教育培訓等人力資本提升服務,提高勞動要素質量、培養高素質人才、降低人才培養成本。通過人力資本提升服務,勞動要素使用效率提高,可以降低其他一些要素的投入,實現要素的優化配置。其次,外包到科技服務業所建立的各類技術中介平臺是一項高效節約的選擇,相比于技術市場,技術中介平臺匯總整理了各方供給和需求,為技術供應商和制造企業進行供需匹配,降低雙方的交易成本。此外,制造業產業鏈充滿著亟待提升效率的節點:在產業鏈的上游,科技服務業可以為制造企業提供技術研發、產品設計和前期市場行情研究等服務;在產業鏈的下游,科技服務業可以提供市場行情研究、制定和實施銷售推廣策略等服務;而在整個生產過程中,信息技術、融資和生產管理等方面均可接受相關的信息技術支持服務和管理咨詢等。全流程效率提升服務滲透在制造企業生產管理每個環節中,直接或間接增加產品附加值。
基于上述分析的制造業升級相關影響因素及其實現機制的基本路徑,本文采用柯布-道格拉斯生產函數為原型:
(1)
式中,Yij代表第i個省份在j年份的制造業總產值,Kij是資本投入量,Lij是勞動投入量,α和β是產出彈性系數,效率參數A(t)是指科技服務要素和其他經濟發展要素等對制造業升級的影響。本文假設規模收益不變,式 (1)經過變換得到:
(2)
由于各區域的制造業發展水平和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具有明顯的差異性,因此面板模型會產生異質性,同時為了消除多重共線性造成的偽回歸,將式 (2)兩邊同時取對數后轉化為線性回歸模型:
(3)
影響A(t)的因素主要是指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以及其他經濟、政策因素。在總結影響制造業升級因素研究成果的基礎上[6-11],選擇區域對外開放程度和城鎮化率代表經濟因素,政府財力和市場化程度代表政策因素,得到 :
lnAij=c+γlnhij+δlnopenij+∈lnfcij+θlnurij+?lnmdij+εij
(4)
將式 (4)代入式 (3),得到:
δlnopenij+∈lnfcij+θlnurij+?lnmdij+εij
(5)
上述各變量的含義見表1。

表1 模型各變量具體含義
2.2.1 核心解釋變量
(1)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體系構建。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評價是一項需考慮多維度、多因素問題的研究。在構建評價體系過程中應以研究目的為基礎,綜合該產業主體類型及其影響因素進行指標篩選,最終形成的評價體系達到既能客觀、全面地評價對象,又能契合研究目的有所側重地反映評價對象與客體之間的關聯。根據上述梳理歸納的影響機制和路徑,本文認為構建的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既要反映產業內部架構的發展狀況,更要體現其與制造業升級的關系。產業系統的正常運作和發展都必須依靠產業內各類主體的相互協調、分工配合,以釋放各項生產要素、驅動要素的活力。因此在構建評價指標體系時,先從科技服務業分類著手,梳理并歸納產業內各類主體及其對應承擔的功能。在劃定科技服務業的分類范疇后,評價體系應納入一些能夠盡量反映各行業主體個別特征和整體產業發展態勢的具體指標,同時結合科技服務業促進制造業升級的內在機理和路徑進行篩選,依此構建的評價指標體系綜合性強,符合現實產業狀況。基于此,結合中國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的研究現狀[12-19],本文從產業規模實力、科技創新能力、服務客體能力和綜合發展潛力四個維度構建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見表2。
為了確保指標對相應層次能實現準確、客觀、相符的表征效用,利用Cronbach’sα信度系數對評價指標體系進行了信度檢驗。結果顯示,4個準則層下具體指標的Cronbach’sα系數均大于0.8,說明這些變量的內在一致性非常好,能夠作為原歸屬準則層的代表指標;總體指標的Cronbach’sα系數為0.944,所有指標均通過信度檢驗。
(2)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指數測度結果。我們根據上述篩選的29項指標,以年度為單位進行CRITIC賦權法分析,這是 Diakoulaki[20]于1995年提出的一種客觀權重賦值方法,可以充分挖掘原始數據提供的信息,進行客觀科學的綜合評價,由此得到各省份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指數,見表3。

表2 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評價指標體系
2.2.2 被解釋變量和控制變量
現有研究一般認為制造業升級在于技術進步,通過新技術的開發應用來實現產出效率的提升。技術進步主要是通過全要素生產率 (TFP)來衡量,但是近年來,TFP對制造業經濟的年均貢獻率逐年下降甚至出現負值[21-23],這是因為研發資金投入方向與使用管理不當,投資未得到充分利用造成資源浪費,進而對技術進步產生負面影響[24]。同時由于政府未能充分結合市場環境發揮政策導向作用,導致資源錯配,市場競爭機制難以充分發揮,因此政府的支持和補貼也難以對技術進步起到應有的促進作用[21]。
在當前人口紅利逐漸消退、TFP對制造業經濟貢獻下降的情況下,制造業產值卻仍然在增長,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為勞動產出效率提高所帶動的。正如前面服務要素流動機制所述,科技服務業也可以通過各種人力資本提升服務來提高勞動力質量,進而提高產出效率,帶動產值增長。此外,對于制造業來說,技術升級的效果最終都會體現成勞動生產率的提升,使現有的資本和勞動轉化成更多的產出,最終在制造業的產出效率方面有所體現,因此本文選取制造業勞動生產率作為被解釋變量,其代表著制造業生產活動的最終成果,是衡量制造業規模和總體實力的重要指標。
選取區域對外開放程度、政府財力、區域城鎮化率和市場化程度作為控制變量,除此之外,把勞動和資本等要素投入作為控制變量加入模型,契合生產函數基本含義的同時,能夠更加準確地反映制造業勞動生產率變動受各項因子的影響。各控制變量對應的表征指標如表4所示。
本文以世界銀行劃分經濟體等級為基礎依據,先統計換算成以人均GDP值表示的四種類型經濟體2007—2016年的基本情況,根據當年匯率折算,再以2007年為基期進行平減,以這些邊界的平均值作為最終的邊界。分類結果發現其中有6個省份為中下等收入經濟體,其余省份為中上等收入經濟體。由于中上等收入的省份之間依然存在較大差異,為了更精確合理地分類,再對其進行三等分,最終得到如表5所示的分類結果。

表3 各省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指數

表4 控制變量表征指標
對變量進行單位根檢驗,檢驗結果顯示各變量為一階單整序列。共線性檢驗結果顯示各變量的VIF均小于10,不存在嚴重的多重共線性問題。模型分類面板數據截面數N=3-14,時期數T=10,截面數接近或小于時期數,故回歸前需用Wooldridge檢驗序列相關性。各類地區模型檢驗與判定結果如表6所示。

表5 區域劃分結果 (單位:元)

表6 模型檢驗與判定結果
根據模型判定結果對四類模塊分別進行回歸,結果顯示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升級的影響存在區域差異,不同模塊的回歸結果顯示出同一解釋變量對被解釋變量具有不同的作用,見表7。

表7 模型回歸結果
注:變量列括號內為相應估計系數的t檢驗值;***、**和*分別表示在1%、5%和10%的水平下顯著。
對于全國樣本,模型估計結果整體通過F檢驗,R2=0.701,各變量均至少在5%水平上顯著。其中,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的彈性系數為0.169,說明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每增加一個百分點會帶來制造業勞動生產率提高0.169個百分點。對于全國整體來說,科技服務業的發展對制造業升級存在正向促進作用。
為了深入探討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升級的區域差異和促進機制,構成綜合指數的四項分因子指數也納入考慮。各省份十年間各分因子年均值如圖2所示,根據綜合指數均值的高低和組團內變化梯度將30個省份分為四個梯隊。其中第三和第四梯隊之間界限比較模糊,梯隊內變化率十分相近,因內蒙古與其后面的4個省份指數值相當接近,并與排在前一名的貴州有明顯的差距,故將其歸為第四梯隊。
(1)中上等—偏高地區。該類地區的模型R2高于全國樣本和其他模塊,模型擬合度最優,在1%顯著水平上顯示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對制造業升級具有負向作用。結合地區經濟特征可推測:作為國內經濟領先的城市,其區位、稟賦資源、經濟基礎都構成制造業升級最有力的支持。但與此同時,該類地區由于傳統制造業發展產能過剩、增長乏力,所以率先實施產業結構調整戰略,將傳統制造業遷移到其他更具產業發展比較優勢的地區。同時,該類地區積極響應國家政策,將制造業的發展重心放在了高端制造業,但是由于科技服務業目前正處于起步階段,而高端制造業屬于技術水平高、知識密度高的新興產業。因此,科技服務業與制造業的發展層次并不匹配,前者對后者難以起到應有的支撐作用。此外,政府財政能力在5%顯著水平上對制造業升級起負向作用。北京、天津和上海均是國內經濟發達、區域面積不大的綜合實力超強城市,傳統制造業被轉移到其他地區,地方政府將資源要素從傳統制造業中釋放出來,該類地區發展越好,政府財政能力越強,對傳統制造業的投資就越少。與此同時,政府大力發展高端制造業,注入大量人力物力財力完善基礎設施和環境的建設。但是,由于高端制造業在中國屬于新興產業,目前較難形成現實生產力,無法對該類地區GDP做出足夠的貢獻,導致了政府財政能力越強,區域制造業升級越 “難”的現象。

圖2 分因子指數年均值 (2007—2016年)
結合圖2,北京、天津、上海的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指數位列國內前茅,天津的指數值最為落后,位于第二梯隊。但該類的擬合優度頗高,三個城市具有同一特征——各自的科技創新能力和服務客體能力因子值相當接近。國內大部分省份的服務客體能力強于科技創新能力,不均衡現象十分明顯。說明科技創新能力若能追趕至與服務客體能力均衡,不僅能著實提高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還意味著區域內技術要素和服務要素相匹配,區域產業結構能依此實現調整以加快產業轉型升級。
(2)中上等—中等地區。該類地區的模型R2略小于中上等—偏高地區,資本投入要素、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地方政府財力、區域城鎮化率均對制造業升級起明顯推動作用。但與其他組團存在差異的是,該類地區的勞動投入要素在1%顯著水平上對制造業升級產生負向作用,原因在于該類地區對勞動投入的需求已經從數量轉變為質量,龐大的勞動力規模無法提高勞動效率和產品質量。
值得注意的是,區域對外開放程度和市場化程度對制造業升級并不存在顯著作用。本類中除了內蒙古外其余均是東部沿海省份,經過改革開放40年的發展,對外開放的紅利已經減退,但市場化體制尚未完善。經濟體制影響市場狀況,市場狀況決定產品需求,產品需求主導生產鏈的價值流動,要突破制造業轉型升級的艱難困境,應從多方面著手,促進建立和完善與區域經濟發展相匹配的市場化體制。
結合圖2,該組團中除了內蒙古外其余6省的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指數位于第一和第二梯隊。顯然地,第一和第二梯隊間的指數值差距較大,而第一梯隊包含的省份之間指數值相差也不小。但該組團內拉開彼此差距的主要是科技創新能力、服務客體能力和綜合發展潛力,產業規模實力相差不大。產業規模是科技服務業提供服務的基礎,是提高服務水平首要條件,提高產業規模實力需具有遠瞻性的區域產業規劃和相應的資金、土地、人員等投入。因此,短時間內突破原有產業基礎水平的難度較大,但產業規模一旦開始擴大并實現一定的規模效益,將長期有效地促進科技服務業自身發展和輔助性行業的增長,從而驅動各影響因子的協同促進作用。
(3)中上等—偏低地區。中上等—偏低地區的模型擬合度最低,除了政府財政能力外,其余變量均在至少5%水平下對制造業升級具有正向作用。該組團以中西部省份為主,無論是自身稟賦資源,還是后期建造的產業基礎,均處于中國經濟梯隊中的中等偏下級別,地方政府能支配財政資源有限,難以充分發揮政府的宏觀調控作用以促進區域產業轉型升級。此外,該組團的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指數的彈性系數大于中上等—中等地區,促進作用更強。從指數構成因子看,組團內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參差不齊,主要驅動因素各異,整體呈現因產業發展潛力巨大而對各種促進因素均具有 “敏感性”,并且在四類組團中最為依賴資本和勞動力等生產要素投入,對應的彈性系數最高。因此,該類地區制造業實現持續升級必須確保生產要素投入的規模與質量,并結合自身優勢規劃發展整體經濟,以保障產業在良好的環境下發展,發揮各項要素的正向促進作用。
(4)中下等地區。檢驗結果顯示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和政府財政能力均與制造業升級不存在顯著的相關性。與中上等—偏低地區相似的是,政府財政能力的有限性未能發揮其相應的調控作用。作為四個組團中唯一科技服務業顯示不相關的類別,整體經濟水平的落后可能是當中較為重要的原因,其導致產業所處的經濟環境未能足夠完善,各項要素未能協調發揮促進作用。該組團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處于第三或第四梯隊,最突出的共同點為科技創新能力和服務客體能力占總指數的比例偏低,因此難以通過技術要素和服務要素的流動提高產業發展水平。
區域城鎮化率在10%顯著水平上阻礙制造業升級。經濟落后的組團城鎮化進程普遍緩慢,地方政府在資源有限的條件下優先發展經濟,尤其第二產業能夠在短時間內獲得可觀的經濟效益,但這會延緩城鎮化建設的整體進程,當制造業升級與城鎮化處于相輔相成的階段才能顯示相互促進的作用。
在該類地區,雖然生產要素的投入能顯著促進制造業升級,但僅依靠生產要素的投入難免掉入 “粗放式”增長陷阱,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品的技術含量才是真正驅動升級的核心動力。檢驗結果顯示科技服務業發展落后無法提供相應的服務,政府未能針對制造業發展實施相應調控,城鎮化進程緩慢未能拉動內需形成產業轉型升級驅動力,這些都是造成制造業升級困難、區域經濟后發力弱的原因。在產業發展落后的組團中,多項因素的投入與產出成正比關系,只要加大正向要素的投入,促進作用將非常明顯。但在產業經濟追趕的過程中,應提高勞動力素質和注重人才的培養,提高科技創新能力和服務客體能力,實現邊增長邊升級,爭取在起步-加速階段形成長久持續的相互促進效應。
本文分析了2007—2016年中國30個省份科技服務業對制造業升級影響的區域差異狀況及成因,以經濟發展水平為標準進行分類,結果表明科技服務業發展水平對于制造業升級的影響作用不一:對經濟水平中上等—偏高的地區,傳統制造業發展過飽和,被逐漸轉移到其他更具發展比較優勢的地區,地區發展重心轉移到高端制造業和第三產業,但是由于該地區科技服務業和高端制造業發展層次的不匹配,導致了前者沒有對后者起到應有的支撐作用;對于經濟水平中上等—中等和中上等—偏低的地區,由于制造業仍然是帶動這些地區經濟的主要產業,通過適當提高其他各要素的投入,能夠在一定程度上推動產業升級,所以科技服務業發展對制造業升級起正向促進作用;經濟水平中下等地區則顯示兩者不存在相關性,這是由于該類地區整體經濟水平落后,導致產業所處的經濟環境未能足夠完善,各項要素難以協調促進產業發展。
第一,制造業發展的各項生產要素按需進行調配,因地制宜地采取相應措施。經濟發達地區的制造業對經濟發展的貢獻遠不及其他地區,將原定分配到制造業的資源要素調配到其他產業或其他地區,實現資源的有效配置;經濟發展態勢良好的地區目前則應注重提升勞動力質量;經濟落后的地區在投入生產要素的同時,注意提高生產效率和產品的技術含量。
第二,根據區域產業發展規劃,科技服務業做出及時的發展戰略調整。由于區域產業發展中心不一,各省份科技服務業的主要服務對象也不盡相同,不同服務對象所產生的服務需求各異,此時則要求科技服務業所提供的服務要素能夠與區域需求相互協調,從而促進兩者的共同發展。
第三,加強兩大產業的交流平臺建設,促進兩業融合,實現需求供給的高效配對。科技服務業需增強自身的基礎研發、專業化技術服務等直接為制造業提供技術要素的服務能力,促進兩產業的技術融合;聯合其余多樣化服務,主動為服務客體量身定做轉型升級方案,化外部需求為內部供給,進一步增強兩產業共同發展、相互促進的粘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