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律師的費用能否要求對方買單

□顏梅生

“沒想到我花去的律師費用，真的可以讓對方買單！”手持法院的判決書，劉女士似乎仍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事實上，以下幾種情形，的確可以要求對方承擔聘請律師的費用。

濫用訴訟權利

【案例】因謝先生拖欠借款不還，李女士提起了訴訟。謝先生雖然對借款金額及利息均無異議，但一再強調無力償還。一審法院判決后，謝先生基于只要花費500元上訴費，就可以較長時間拖延執行一審判決，盡管沒有任何正當理由，但也提起上訴。李女士無奈，只好聘請律師“奉陪”。二審法院維持原判后，李女士于2018年7月6日再次起訴，要求謝先生承擔其二審期間聘請律師的正當費用，且最終得到法院支持。

【點評】謝先生應當承擔律師費用。《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進一步推進案件繁簡分流優化司法資源配置的若干意見》第二十二條規定：“充分發揮訴訟費用、律師費用調節當事人訴訟行為的杠桿作用，促使當事人選擇適當方式解決糾紛。當事人存在濫用訴訟權利、拖延承擔訴訟義務等明顯不當行為，造成訴訟對方或第三人直接損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據具體情況對無過錯方依法提出的賠償合理的律師費用等正當要求予以支持。”正因為謝先生之舉屬于浪費司法資源、濫用訴權，自然應當承擔對應責任。

拒付勞動報酬

【案例】盡管公司拖欠自己2萬元工資，經多次索要未果，但林女士卻不想通過打官司來解決，原因是自己不懂法律，也不知道如何提起訴訟，如果起訴就必須請律師，請律師就必須支付服務費用，而該費用對她無疑又是一筆損失。經人提醒，得知可以向法律援助機構申請法律援助，并請求法院判令公司承擔相應費用后，2018年8月初，林女士提起了訴訟。法院真的不僅判令公司支付欠薪，還讓公司承擔律師費用。

【點評】法院的判決并無不當。根據《最高人民法院、司法部關于民事法律援助工作若干問題的聯合通知》第一、二條之規定，對于公民在贍養費、扶養費、撫育費、勞動報酬、工傷、撫恤金、國家賠償方面提起民事訴訟，只要有充分理由證明為保障自己合法權益需要法律幫助、符合當地政府部門規定的經濟困難標準，便可以向法律援助機構申請法律援助。法律援助人員所需差旅費、文印費、交通通訊費、調查取證費等必要開支，可以要求對方承擔。鑒于本案情形當屬其列，公司自然應當擔責。

推諉擔保責任

【案例】一家公司向付女士賒購大批農產品，被付女士以對對方情況不熟悉為由拒絕后，公司找到邱先生提供連帶責任擔保。基于對邱先生的信任，付女士答應了。誰知期滿后，雖經多次催收，公司卻一直沒有付款。付女士考慮過請律師提起訴訟，可一聽說最少要30000元律師費用便打起了退堂鼓，因為她的利潤并不多。有人告訴付女士：只要起訴邱先生，可以要求其承擔律師費用。“真的嗎？”付女士將信將疑。

【點評】付女士有權要求邱先生承擔律師費用。《擔保法》第十八條、第二十一條分別規定：“當事人在保證合同中約定保證人與債務人對債務承擔連帶責任的，為連帶責任保證。連帶責任保證的債務人在主合同規定的債務履行期屆滿沒有履行債務的，債權人可以要求債務人履行債務，也可以要求保證人在其保證范圍內承擔保證責任。”“保證擔保的范圍包括主債權及利息、違約金、損害賠償金和實現債權的費用。”而其中“實現債權的費用”，包括律師費用。與之對應，邱先生無疑難辭其咎。

進行可撤銷行為

【案例】趙先生曾向賈女士借過200萬元資金用于生意周轉。可借款到期后，由于虧損嚴重，尤其是為了自己的“小九九”，趙先生不僅不還款，反而將自己的所有值錢的資產無償轉讓給其妹妹，再以自己沒有償還能力為由耍賴。出乎趙先生意料的是，賈女士提起訴訟后，法院不僅撤銷了趙先生與其妹妹之間的轉讓行為，還讓其承擔了賈女士基于訴訟而支付的律師費用。“真是偷雞不著蝕把米！”趙先生懊悔莫及。

【點評】法院的判決無可厚非。因為《合同法》第七十四條規定：“因債務人放棄其到期債權或者無償轉讓財產，對債權人造成損害的，債權人可以請求人民法院撤銷債務人的行為……撤銷權的行使范圍以債權人的債權為限。債權人行使撤銷權的必要費用，由債務人負擔。”《最高人民法院關于適用〈合同法〉若干問題的解釋（一）》第二十六條也指出：“債權人行使撤銷權所支付的律師代理費、差旅費等必要費用，由債務人負擔；第三人有過錯的，應當適當分擔。”

進行不正當競爭

【案例】一家公司的產品因在當地小有名氣而銷量很好。可一段時間以來卻不時有客戶持印有其相關信息的產品上門投訴，而對應產品確實不合格。公司通過仔細辨認和周密調查，發現系一家廠家擅自使用公司名義生產、銷售的同樣產品。公司提起訴訟后，廠家雖同意承擔侵權責任、賠償公司損失，但卻拒絕承擔公司為調查其侵權行為、提起訴訟所支付的律師費用。法院經審理，判決支持了公司的全部訴訟請求。

【點評】法院的判決是正確的。《反不正當競爭法》第二十條規定：“經營者違反本法規定，給被侵害的經營者造成損害的，應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被侵害的經營者的損失難以計算的，賠償額為侵權人在侵權期間因侵權所獲得的利潤；并應當承擔被侵害的經營者因調查該經營者侵害其合法權益的不正當競爭行為所支付的合理費用。”其中的“合理調查費用”，當然包括委托律師取證和訴訟的支出。正因為廠家之舉屬于不正當競爭，決定其應當承擔公司為調查取證乃至訴訟所支付的律師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