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與我，如何面對“圍城”

王辰陽

不久前，我讀了錢鍾書先生的《圍城》。這本書的主角，是開頭便在留洋歸來路上的“假博士”方鴻漸。從銀行職員到三閭大學副教授，在他這段每況愈下的人生中，他在船上與鮑小姐短暫相識，無法承受起蘇文紈的愛意卻又義無反顧地愛上了唐曉芙。在起起落落之后，最終娶了千方百計要嫁給他、他卻并不愛的孫柔嘉。

“圍城”一詞，在書中出自于褚慎明與蘇文紈的對話。“結婚仿佛金漆的鳥籠，籠子外面的鳥想住進去，籠內的鳥想飛出來。”法國也有這么一句話，不過說是被圍困的城堡-——-城外的人想沖進去，城里的人想逃出來。”可能會有人覺得， 書中描寫的是方鴻漸與幾個女人之間的糾葛，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我們這個年紀還并不理解，但我認為，這“圍城”并不只是所謂的愛情的墳墓，方漸鴻也并不只是這本書里的一個主角而已。“得不到的就更加愛，太容易來的就不理睬。”愛情之外，這一片圍城其實還在生活的方方面面。

小時候我們不愿受到管束，我們憧憬著長大后的自由；等到真正長大了，生活的壓力與現實的殘酷毫不留情地撲面而來，我們卻又懷念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時光。圍城對我們每個人而言都太過熟悉。別人的東西，永遠是最好的；得不到的東西，最是令我們牽腸掛肚。但若有一天，我們真的沖入了圍墻里的心馳神往之地，我們恐怕又會厭倦了這無法擺脫的束縛，一心期望著別處的風景。

書中的方鴻漸，一生都在追求著，掙扎著。他渴望向上爬，渴望著歸屬感和認同感，但他也在被身邊的人和事羈絆著腳步，漸漸變得平庸。初看他是書里的人物，再看又像是我們自己。有閃光點，卻又不是人群中最引人注意的那個；過得迷迷糊糊，等到真的要檢驗成果的時候才猛然想起當初該努力的時光都被自己揮霍殆盡。大多數人的一生都像他一樣，拼了命地追求自己得不到的東西，最后兜兜轉轉，在還算般配的“孫柔嘉”身上草草了事。我們看的是書，書里寫的，是我們自己的生活。

但我也并不覺得，每個人生來就該是平庸與不幸的。這不是命，這是一種結果。在該念書的年紀，方鴻漸沒有踏實下來，等到快畢業了才意識到學位的重要性，以致于他在三閭大學當了副教授還得對不守諾言的校長感恩戴德；他自命不凡，憑著鮑小姐一句隨口而來的夸贊便相信自己吸引了她，在短短幾天后分離時才意識到自己受了騙；面對追求他的蘇文紈，他既不愿意接受卻又沒有辦法狠下心來拒絕，最后在他深愛著的唐曉芙面前，蘇文紈將一切一并道出，讓他失去了自始至終真正愛過的人。方鴻漸并不是徹頭徹尾的倒霉蛋，他也有好的資源，能出國念書，認識名媛小姐，他也有好的人脈，前丈人是銀行行長，趙辛楣在他不順的時候處處幫他。困死他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他自己一點點親手搭建起來的圍城。

書的最后以方鴻漸和孫柔嘉的爭吵結尾，他們最終是分開還是繼續在一起作者沒有再往下寫。對方鴻漸而言，婚姻，就是他真正渴望卻又不想擁有的東西。而這段婚姻，并非是愛情的產物，它所反映的，是方鴻漸一次又一次對現實的妥協。該是我們選擇生活，到頭來卻是生活的瑣碎束縛了我們。不苛求得不到的，珍惜所擁有的，為期望的而努力，說來簡單，書中的方鴻漸卻一直不曾做到。而對我們來說，人生才剛剛開始，路上的美好風景，還等著我們去領略，大大小小的分岔路口，還等著我們去選擇。我們，是否又能做拆毀自己心靈圍城的人？

你與我，如何面對這座“圍城”？

（作者系武漢中學高三（3）班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