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空墜物可休矣

文丨■孫力強

新聞視頻載圖

高空拋物現(xiàn)象被稱為“懸在城市上空的痛”。近年來，高空墜物致人傷亡的案例不斷見諸報端，該類頑疾的久治不愈拷問著城市管理，也拷問著立法部門，事后賠償、追責問題能否妥善處理也給法院審判執(zhí)行工作帶來不小挑戰(zhàn)。

防不勝防的高空墜物

在一些居民樓尤其是老舊小區(qū)的陽臺，堆砌雜物、盆栽，甚至懸掛拖把等現(xiàn)象屢見不鮮，甚至有些空調外掛機上都堆有放著隨時有墜落風險的雜物。近年來，隨著高層建筑不斷增加，高空墜物傷人乃至致死的新聞也時有發(fā)生。

2018年4月15日下午2點左右，在廣州市白云區(qū)鴉崗村一棟廠房外，張小琴（化名）陪老鄉(xiāng)去診所，剛走近門口，一只黃白色的狗從天而降，砸到張小琴脖子及肩膀，她側翻倒地。狗沒事，人瞬間倒地，住進ICU！

2018年5月，貴州貴陽的王女士帶著4歲的女兒走在一高樓樓下的時候，突然聽到娃娃哭，說好痛。王女士回過頭來一看，女兒額頭上的這道傷口正在流血，在女兒的旁邊，王女士看到了一條空煙盒。女兒被樓上丟下的煙盒砸中，額頭血流不止。

6月13日上午，深圳一小區(qū)五歲男童莊某航與母親一起前往幼兒園的路上，被一扇從高空墜落的玻璃窗砸傷頭部，緊急送醫(yī)。16日，男童因搶救無效死亡。

6月17日，山東菏澤鄆城中央學府小區(qū)，一名正在行走的路人被突然落下的窗戶砸中當場倒地不起。

6月18日，南昌7歲女孩在店門口寫作業(yè)，被高空墜物砸中頭部后當即被城管人員送至醫(yī)院，救治醫(yī)生介紹，如果送遲一點后果不堪設想。

6月19日15：50時，南京市兒童醫(yī)院河西院區(qū)搶救室接收到一名被高空墜物砸傷患兒，后經該院多學科專家組數(shù)小時地緊急救治和急診手術，截至6月20日凌晨1時，該患兒各項生命體征平穩(wěn)，后期還需重癥監(jiān)護和對癥治療。

……

梳理一下近期新聞，僅今年6月高空墜物就已發(fā)生了數(shù)起。

類似的新聞近些年已經多次發(fā)生，只不過每一次悲劇發(fā)生的城市不同、墜落物品不同、受害者身份不同而已。但結局卻極其相似：一瞬間過后，受害者及其家屬墜入無盡的痛苦之中。這些年，關于高空墜物的討論和建議何其多也，但總也無法制止“城市上空的痛”。現(xiàn)代都市文明，難道真的對此束手無策嗎？我們還要等多久，才能避免下一次悲劇不落在自己或家人的頭上？

現(xiàn)代城市中高樓林立，高空墜物事件頻發(fā)，使街面行走的人們陡然多了幾分恐懼感。分析一些高空墜物事件發(fā)生的原因，有的是房屋老舊失修，有的是窗戶裝修更換時疏于管理，有的是“熊孩子”隨意拋物，也有的是成年人隨意拋灑垃圾等。

一些高空墜物事件涉及居民、物業(yè)等多個相關方，責任追究糾紛難解，而一些人為拋物事件發(fā)生后，由于缺乏第一手證據(jù)，尋找肇事者也成了一大難題。

然而不管問題多么復雜，高空墜物的問題都必須治理了，不然長此以往，隨著一些早期建設小區(qū)走向老化，將對人民群眾的生命安全造成極大威脅。

高空墜物可防可控

高空墜物真的防不勝防，無法可施了嗎？其實不然，對于高空拋物這種陋習，道德約束始終是軟性的，想要引起人們對此種行為的足夠重視，最好是有剛性的手段——制度保障。這方面，國外有眾多值得我們借鑒的經驗。

美國法律中并無“無過錯責任”或“公平責任”一說。任何以被告過錯(Negligence)為理由的指控，都必須以能明確證明被告過失為前提。如果不能證明被告的侵權行為和損害事實之間的事實上或可能的因果聯(lián)系，法官就不能為了所謂的“公平”的考慮擴大被告的侵權責任，讓無辜者承擔罪責。按照美國法律的原則，如果此案中所有承包商都要為磚塊傷人負責，侵權法就背離了其初衷，不再是維護公正(justice)、懲處過失的工具，而是純粹為了彌補受害者損失的利益工具，和社會保險無異。

日本：從小就教育強調嚴禁亂扔垃圾。日本是一個高樓林立、人口密度極大的國家，禁止高空拋物的教育非常嚴格。日本人從小在家庭教育及學校教育中就強調嚴禁亂扔垃圾，人為高空拋物致人傷害或死亡的事件極少。日本民法規(guī)定，有關建筑物的附屬物如玻璃等（非人為故意）落下致人傷害或死亡，建筑物的占有者對被害人承擔損害賠償責任。但是占有者對損害的發(fā)生采取了必要的注意義務，建筑物所有人應對被害人承擔損害賠償責任。

香港：在香港，高空拋物主要依據(jù)《簡易程序治罪條例》進行處理。該法規(guī)定“如有人自建筑物掉下任何東西，或容許任何東西自建筑物墜下，以致對在公眾地方之內或附近的人造成危險或損傷者，則掉下該東西或容許該東西墜下的人，即屬犯罪，可處罰款一萬港幣及監(jiān)禁6個月。如在任何建筑物或其部分國外對高空墜物進行興建、修葺或粉飾工程的過程中，有人自該建筑物掉下任何東西，或容許任何東西自該建筑物墜下，以致對公眾地方之內或附近的人造成危險或損傷者，則該地盤的主要承建商以及進行有關興建、修葺或粉飾工程的承建商，即屬犯罪，可處罰款5萬港幣及監(jiān)禁1年。”香港房屋署將高空拋物行為分為兩類：一是對公眾衛(wèi)生造成損害的物件（如紙巾、衛(wèi)生巾、水、垃圾及熟食等），另一種是可能引致他們死亡或受傷的物件（如木板、玻璃瓶、菜刀等）。對于這兩類行為分別有詳細的處罰辦法。房屋署還于2003年成立了“偵查高空擲物特別任務隊”，聘請3名警察在不同案發(fā)地點巡邏及部署。特別任務隊成立18個月來，利用攝像機、望遠鏡及夜視望遠鏡，在空置單位內不分晝夜監(jiān)視，搜集證據(jù)，共偵破12宗高空擲物案。

新加坡：新加坡法律對高空擲物行為予以明確法律認定，只要對公民的生命和財產安全構成潛在威脅的行為，都必須予以約束和管制。新加坡有關部門還專門制定了相關法規(guī)，高樓拋物肇事者不僅要坐牢、罰款，而且根據(jù)情節(jié)的輕重，新加坡國家建屋局還可按原來的售房價格或建屋局規(guī)定的價格強行收購肇事家庭的住宅。

從國外的一些經驗可見，高空墜物還是可防可控的。

羊城晚報發(fā)表的一篇文章中則建議：近年來，高空墜物悲劇頻頻上演，若再不重視和遏制，人人都可能成為不幸的“下一個”。對此，必須從硬件與軟件兩方面著手：硬件即建筑本身要提高安全等級，并在規(guī)劃設計及建設時融入生命至上的理念，最大程度確保建筑質量；軟件則是通過擬定有針對性的法規(guī)，明細責任區(qū)分，各司其職，一旦違反，即可依法追責。相較而言，此類軟件建設比之硬件建設更為緊迫。

北京市華衛(wèi)律師事務所律師童云洪等人分析認為，在已經交付、正常使用的居民小區(qū)中，窗戶作為房屋的組成部分意外墜落致人傷害，業(yè)主有管理房屋質量的義務，租戶是房屋實際使用人，物業(yè)公司基于物業(yè)服務合同承擔對小區(qū)設施安全管理的職責，都可能成為民事責任的主體。

澎湃新聞呼吁：伴隨著中國城鎮(zhèn)化水平越來越高，都市里鱗次櫛比的高樓也成為了一道靚麗的風景線。杜絕高空墜物的現(xiàn)象，確保城市居民的安全，是都市文明的底線和生命線。對于高空墜物，我們不能止步于一起又一起悲劇后的唏噓和慨嘆，也不能僅僅止于祈愿自己不要成為下一個無辜受害者。唯有采取更嚴厲的手段和更有效的辦法，才能讓“懸在城市頭頂?shù)耐础睆氐讖奈覀兩磉呄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