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巧平
杰弗雷·喬叟是英國著名的小說家和詩人,一生中創作了較多的作品,促進了英國文學的發展,被后世稱為英國詩歌之父,在14世紀末又與莎士比亞等人并稱英國文藝復興的代表人和奠基人。文藝復興是英國歷史上的一件大事,標志著英國人文主義精神的興起,人文主義理論體系注重對人性的關懷與肯定,維護人類的尊嚴和價值,提倡寬容和實現人類自我價值。
文藝復興起源于意大利,而后又迅速擴展到歐洲大陸,期間所產生的作品與思想具有十分重要的價值。喬叟是文藝復興時期的文學家,精通英語和拉丁語,與其他國家的文學家在交流過程中,接觸到了但丁、薄伽丘等文學泰斗的作品。其中,薄伽丘的人文主義理念對喬叟產生了十分深遠的影響,即反對封建思想對人性的壓制,反對清教徒般的禁欲主義,主張個人自由,贊美自由戀愛與女權平等。
喬叟在進行文學創作時,受到了薄伽丘等人現代主義文學作品的極大影響。同時,他在日常生活中擔任的較多職位如士兵、外交大臣等,為其提供了豐富的現實題材,也為其創作《坎特伯雷故事集》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在《坎特伯雷故事集》中,騎士朝圣隊伍里有一名十分重要的成員,喬叟在開篇即對這名騎士進行了詳細描寫:這名騎士去過北非和俄羅斯等地,是一名十分優秀且驍勇善戰的戰士。這種描寫方式表現出喬叟對這名騎士極度尊重,不僅如此,喬叟在日常生活中也對騎士十分重視,因此,我們在品讀《坎特伯雷故事集》時可以發現,人文主義思想在騎士這一角色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人文主義思想對騎士這一尊貴且傳統的身份來說十分關鍵,這也為騎士角色人格魅力的塑造奠定了基礎。
喬叟在開篇講述的故事中,以輕松的筆調和華麗的詞藻對英國鄉村春意盎然的景色作了極為深刻且豐富的描寫,表現出對英國鄉村春天景色的向往和喜愛。這樣的環境構造不僅能使信徒感受到大自然的召喚,也能讓讀者融入其中。這種人與自然的和諧關系體現在自然環境對朝圣者的影響上,也是故事中信徒們接受大自然召喚前往坎特伯雷朝圣的原因[1]。這一描寫既顯示了喬叟對自然之美的極大向往和肯定,也說明了其對人與自然和諧的期望。同一時期,其他多數文學作品極力對中世紀黑暗的宗教勢力進行描繪,且環境構造過于陰暗,影響了讀者在閱讀過程中對美好生活的感受。然而,在喬叟筆下,大自然優美的環境讓朝圣者們對朝圣之路產生了向往和愉悅之感,同時故事中體現了熱愛生命和精神自由的理念,使讀者在閱讀過程中產生珍惜時光、熱愛生命的情感,這正是喬叟作品中人文主義精神的價值所在。
此外,喬叟在描寫騎士角色時,往往會借助環境構建騎士的精神狀態[2],例如:騎士在洋洋得意時,喬叟就會構建出一幅十分陽光且美麗的畫面,運用較多“晨光、光輝、陽光”等辭藻,這說明喬叟擅長以環境掌控人的精神狀態,體現了其人文主義精神。當騎士阿希德的事業不斷發展且離親愛的艾米麗越來越近時,喬叟對景色的描寫則顯得更加春意盎然、充滿希望,這種描寫方式對推動故事情節起到了關鍵作用,而最后騎士阿希德死去,人們雖然陷在悲傷的情緒里不能自拔,但喬叟在描寫過程中并沒有構造出一種陰暗的環境,而是將阿希德比作老橡樹,描寫了老橡樹發芽并生長的過程,最后說老橡樹枯萎凋零,變成腳下堅硬的石塊。雖然場景氛圍較悲傷,但相較其他作品中黑暗的場景,喬叟在描寫死亡時選擇了一種與生命密切相關的方式,說明其對人文主義精神的追求已不僅僅局限于環境和人的聯系,更重要的是心靈的升華和自由。通過這種描述,人們能夠意識到自然規律是無法抗拒的,生老病死是自然界法則之一。要達到人與自然合一的目的,自然界的起始與終點都是人們在生活中必須面對的。在這種狀況下,人們就需要對事物進行觀察,并結合自身生存環境及其變化改變學習方式,而不是愚昧地迷信神跡。這也是喬叟作品中人文主義精神萌芽階段的關鍵點。
喬叟在其大多數作品中,對人類的力量和生命都有極高的贊美,在描寫各個角色時,也賦予了他們良好的品格。其作品中無論哪個角色在故事里都有自身獨特的品質,雖然不一定都是美好的,但至少都是真實的、符合自己身份的。每個故事中角色都根據自己的身份進行發言,這樣才能使人與景的聯系更加密切,也符合14世紀英國社會的人物言行。喬叟在作品中一方面贊美善良和追求美好愛情的人們,另一方面用犀利的筆調批判及刻畫統治階層和上層僧侶的無恥與貪婪。此外,喬叟所處的時代正是西歐封建社會行將覆滅、新興資產階級正在萌芽的時期,因此,他在作品中不僅批判封建社會毫無人道,而且大膽批判新興資產階級無情的金錢關系。
喬叟開始且最早使用英語進行創作,他的文字作品對現代英語的形成有很大影響,他的創作手法貴在不直接描寫人物是怎樣的,而在情節推進中讓讀者自己判斷這是一個怎樣的人[3]。他用詩歌的形式進行創作,并把騎士、宮廷、市井、傳奇、歷史、悲劇等元素融入作品,這種前所未有的寫作手法對英國文學產生了十分重要的影響。在人物的言行中,讀者可以通過作者的描寫了解人物的內心世界和精神理念。例如:喬叟在描寫女修道院院長和胖僧等角色時,用詞和造句都較為辛辣,且手法以諷刺居多,而對于窮哲學家和傳教士等,則以同情的字句為主,這種人物描寫方式體現了喬叟的人文基調。在騎士的故事中,兩位愛上艾米麗的騎士在對話時都具有充足的語言魅力,這種爭辯使人物形象更豐富,同時,這也是喬叟對人性和自由的呼喚,并借由故事中的角色表達出來,體現了其對愛情和平等男女關系的追求[4]。
在朝圣隊伍中,騎士是第一個講故事的人,這是喬叟在創作過程中受到社會地位影響的一種表現,他認為尊貴的騎士具有較高身份,理應有較高的優先度。接下來,本該由社會地位較高的僧侶繼續講解,然而,喬叟在安排故事講解順序時并不注重講解人的社會地位,而是隨機進行排序,作品中騎士講完故事后,磨坊主卻突然插話,這說明喬叟對社會地位排序具有較強的反抗意識,傾向于自由開放的交談氛圍,認為每個人在交談中都無須按照社會地位或受其他傳統束縛調整自己的講解方式、每個人都有表達自身意志的權利,體現出其對各個階級的人的尊重和認同,希望每個人的想法和言論都能夠得到表達,這就是以人為本的思想理念。
中世紀的英國對社會地位的排序有較高要求,但喬叟在作品中沒有按照傳統社會地位對人物進行排序,這是當時社會的一種進步。在騎士的故事中,兩名騎士為爭奪艾米麗進行決斗,一般來說,騎士決斗都是充滿血腥和暴力的,但在喬叟的作品中,這是一場平等的決斗,兩名騎士在決斗過程中沒有乘人之危、攜帶短刀或投擲性武器,而是按照約定帶來了甲胄和武器,這體現了騎士在決斗時較高的君子風度和紳士風度。同時,這里還規定了騎士決斗的戰敗者不應被殺死,不像傳統英國文學作品中的騎士決斗,只有取人性命、血濺戰場才能結束。當派拉蒙負傷后,希西厄斯立即停止了戰斗。騎士的戰斗并非是你死我活,只要公平較量、適可而止即可。由此可見,喬叟對生命的尊重和保護貫穿其作品始終。

漢 云紋
喬叟在作品中十分生動地刻畫了各個人物,且無論是場景描寫還是人物描寫,都充滿了十分濃厚的人文主義思想。14世紀的英國社會發生了巨大變動,喬叟在敘述故事時及時將各個階級人們的生活淋漓盡致地展現在讀者面前,使讀者通過閱讀能夠了解他人生活,并產生極大共鳴,從而將地位平等理念逐漸深化于心。此外,喬叟在作品中使用生動活潑的方言和幽默諷刺的手法,諷刺了沒落的封建迷信思想,同時提倡人人平等和思想自由等理念,肯定人類的價值,突出人與自然和諧的重要性,對當時的社會發展產生了極其深遠的影響,也為英國的文藝復興奠定了堅實的基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