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彎山泉甜

石兵

少年時，曾經無數次走過一條彎彎的山路，曾經無數次品嘗一道甜甜的山泉。

山路彎彎，承載著一個孩子奔赴校園與返回家園的腳步。曾幾何時，我迎著朝陽背著黃昏，在一條彎彎山路上獨自往返。彼時的自己，是那么無憂無慮，又是那么單純簡單。

記不清有多少次了，被坎坷不平的山路絆倒，被鮮花中藏匿的荊棘刺傷，一個人在彎彎的山路上或哭或笑。多年之后，我常常想，這坎坷不平的山路，多像一個人漸漸長大的際遇啊，百回千轉，告訴我們人生并非只有一個選擇；傷痛快樂，告訴我們生活總要酸甜苦辣、百般滋味一一品嘗。

山路中段，有一眼細細的山泉，泉水依山而下，只有細如小指的一道澄澈水流，卻春夏秋冬一年四季從無斷絕。每天黃昏，當我放學返家來到山泉邊，總會伸出雙手輕輕掬上少許泉水細細品嘗。彎彎的山路與甜甜的山泉，陪伴著我走過了童年與少年，也目送我走出了大山，將生活的根扎在了遙遠的地方。

前幾日，陪父母返鄉，那條被山里人跋涉所踏出的山路，已經徹底消失無蹤了，一條平坦的盤山公路已經取代了它。幸運的是，山泉仍在。相對于那條彎彎曲曲的山路，那道山泉似乎有著更為強大與睿智的力量。風不能讓它改變流向，山不能將它隱匿身形，每一個途經與品嘗過它的人，更不能將它從記憶深處抹去。

山路彎，山泉甜，大山的孩子走出了大山。只是，無論行至何處身處何位，都注定無法遺忘山路的崎嶇與山泉的甘洌，或許，正是因為有了這彎彎山路與甘甜山泉，才留住了一個山里孩子的鄉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