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冬 文

烹制美食，無論制作的過程簡單還是繁瑣，就好比一對情侶從初戀的依偎到熱戀的歡愉，再到共同踏進婚姻的殿堂，這過程需要有“調料”的滋潤。姑且不說“鹽咸醋才酸”、“姜是老的辣”這樣的老話，單是那幾樣生長在黔東南青山綠水間、房前屋后隨處可見的香料植物，便成為當地少數民族飲食不可或缺的東西。因為這些香料植物不僅可以增加菜肴的滋味，而且對身體還有一定的保健作用。

遠在異鄉的我對這些香料的思念，猶如對戀人的思念，而我心中的最愛當屬木姜子了。木姜子是當地老百姓對山蒼子的俗稱，在黔東南乃至貴州的大部分地區，都是野生木姜子的主產區。每年夏天木姜子花開的時候，到處都飄散著木姜子的清香，拈一顆木姜子放入嘴巴慢慢地咀嚼，讓我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初戀。木姜子的滋味在舌尖徘徊，好似初戀的感覺，有一些新鮮，也有一點青澀，時而讓人清醒，時而讓人沉醉。

中醫說，木姜子能止頭痛，散風寒，養神明目，祛暑退火，還能治療血吸蟲病。而現代科學證明，木姜子含油量極高，木姜子油的主要成分為檸檬醛，它可是制造高級香精的重要原料，所以它才被廣泛地運用于化工和食品生產領域。木姜子除了果實外，花、葉、油都可以運用于烹飪中。

木姜子的清新尚且遺留在口腔，狗肉香的芬芳已經在我心中泛起了漣漪。這狗肉香指的是薄荷，那青翠的色澤讓人眼前為之一亮，吸一口香味后，似乎胸懷也變得開闊起來，隨后再長長地出一口氣，頓時感覺渾身通泰。狗肉香帶給人的印象如同熱戀中的兩個人，在經歷了初戀的浪漫后，忽然間變得穩重起來了。

那一片片的綠、一絲絲的芳香，使人愉悅。《本草綱目》中說了，薄荷辛涼無毒，有發汗、退熱、祛風、止癢的功效，長期食用能祛邪，除勞氣，解乏。現代科學證明，薄荷的新鮮葉片中含有0.8%～1%的薄荷醇和薄荷酮揮發油。

一位哲人說過：“沒有失戀的戀愛算不得完整的戀愛。”我想沒有苦蒜的冬天也算不得一個完整的冬天。每到初冬時節，在田間地頭我們能找到長得十分茂盛的苦蒜。也許是本地人對苦蒜的偏愛吧，這東西早就成了當地人佐餐的小菜。小販們將其從野外采摘回來，捆成小把出售，價格不過幾角錢一把。當把一盤碧綠的苦蒜拌好擺到桌上時，你會感受到它的滋味，有點辣，還有些許的苦，讓人聯想到失戀后的苦澀心情。中醫認為，苦蒜性味辛苦溫滑，無毒，能通陽散結，行氣導滯，可用于治療胸痹疼痛、痰飲咳喘等癥。

誰都知道婚姻是戀愛的結果，而我在這時卻忽然想起了魚蓼這種異香的植物。魚蓼的香味不是單純的香味，它似蘭卻厚重，似菊卻深沉，滋味也是辛、辣、苦多味并存。這樣的香和味，就如同兩個人的婚姻生活，少了些浪漫主義的情懷，多了點柴米油鹽的瑣事。生活的重擔還得兩個人共同承擔，遇到不如意的時候，難免會出現磕磕碰碰，一不小心打翻了“五味瓶”，魚蓼的滋味便顯現無余了。中醫說，魚蓼性味辛溫，歸肺經，能解毒除濕，可治療瘡疹腫痛、腹瀉、濕疹、風濕痹痛、跌打損傷等癥。

雖然初戀已經離我遠去，可這些香料的香味還不時地在我腦海里縈繞，最終在我心中積聚成了一句話——異香如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