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麻雀”人生

黃紅坤

當窗外春節氣氛越來越濃烈的時候，我卻在窗內靜靜地品讀林清玄老師的散文，讀到《放生的麻雀》這篇散文時，不禁想起了遠方的父親和他的“麻雀”人生。

父親從小便沒有了父親，奶奶只讓他念了幾年小學后就不再上學了。盡管父親學習很不錯，而且也相當喜歡上學，但那時的光景，連溫飽都沒解決，根本沒有多余的錢送父親上學。

父親乖乖聽從奶奶的話，奶奶安排去放牛，他便去放牛；安排他去砍柴，他便去砍柴；安排他去種豆子，他便去種豆子……父親說，有時他一邊在山上放牛，一邊看著太陽下山，一邊感嘆自己。父親以為，這輩子他都要在這個村莊里，聽著命運的安排過一輩子。可是，有一天，村里來了一個人，他改變了父親的看法。

那天，村大隊的打谷機壞了。隊長請了鎮機械廠的師傅過來幫忙修理。一個簡單的工具箱，就這么弄幾下，那打谷機竟然就修好了。那時，父親就站在旁邊等著打谷子，被眼前“神奇”的一幕驚呆了。他看著那師傅出神，師傅收拾工具走了，他還盯著人家的背影愣愣地想。奶奶催促他：“趕緊打谷子吧，要不別人該等急了。”父親突然說了一句：“我也要學那師傅的手藝。”奶奶推推他，說：“別做白日夢了，人家那是有本事的，你一個農村窮人，哪有那條件去學這手藝？還是安心干活吧。”

從那之后，父親覺得自己有了奮斗的方向。他偷偷跑到幾里外的鎮機械廠，看別人做修理。父親說：“那時的工廠對外開放，所以，我可以隨便進出。”每次他都盡快找些草肥的地方，放了牛后就跑去看老半天，奶奶竟然也沒有發覺。去的次數多了，偶有師傅也叫他搭個手，他特別樂意。有一次，父親看到師傅在畫圖，他才知道原來那圖叫機械圖啊，父親竟然就愛上了。從此，父親便學著樣子，借了些書來看，自己學起了機械修理。

有一天晚上，村里的打谷機再次卡稻谷。眼看鄉親們收割回來的稻谷堆得老高，大家心里特別著急。聽隊長說，最近機械廠的師傅都特別忙，現在又是晚上，找師傅不容易啊！正在著急的時候，父親請求隊長讓他試試。隊長半信半疑，取了些工具給父親，不成想，父親就這樣憑自己的手藝把打谷機弄好了。從此，鄉親們對父親刮目相看，奶奶也笑了。

后來，隊長推薦父親去機械廠學手藝就成了順理成章的事。再后來，父親成了當地有名的機械修理師傅。

父親說，他的一生就像那只給予林清玄啟發的麻雀一樣。

責任編輯：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