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諒
一踏進復(fù)興號的車廂,我輕輕吐了一口氣,幸虧在網(wǎng)上搶到了一張火車票,才趕上了這趟開往北京的高鐵。
斜對面,是一對青年男女,正輕聲說著什么,看見我,禮貌微笑地朝我點了點頭,我也朝他們友好地打了一個招呼。女孩穿著嫩綠色的毛衣,俊俏可人,小伙子穿著筆挺的西裝,模樣很周正。這時,聽見小伙子對女孩說:“這次到北京不讓我見見你哥哥嫂嫂啊?”女孩笑著說:“你不是也不讓我參加你的校友同學(xué)會嗎?”小伙子說:“我們都好了兩年多了,你是不是嫌我這個外地人,怕被你們家里人看不起啊?”女孩調(diào)皮一笑,拍了拍小伙子的臉頰,說道:“我這個北京女孩就是喜歡你這個外地男孩,不可以嗎?我自愿的。”兩人幸福地摟在一起。小伙子說:“你閉會兒眼睛吧,昨晚忙著為學(xué)生補課,夠辛苦的,沒好好睡覺。”女孩也很體貼地對小伙子說:“你也休息會兒吧。”說完,他們調(diào)整好座椅,手相互牽著,閉上了眼睛。
我也感覺累了,合上了眼睛,隨著略微搖晃的車廂進入了夢鄉(xiāng)……忽然,前面的座位傳來大聲的說話聲,把我從迷糊中驚醒。原來,幾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正旁若無人熱烈地聊著,聲音很響亮,他們似在互相調(diào)侃,說這么大歲數(shù)還是單身,這次參加同學(xué)會還不知會被怎么說。一個男的聲音很高亢,他仰著脖子對前排的女同伴說:“你怎么還單著?前段時間,微信群里不是還曬了你男朋友的照片嗎?”女同伴側(cè)過身,聲音傳揚過來:“還不是你們搗蛋,把我男朋友的照片往同學(xué)群里一曬,這個說好,那個說歹,最后評論得一塌糊涂,讓我一見到男朋友就想到你們的議論,一點兒感覺都沒有了。”女同伴口吻里帶著埋怨,似乎有些遺憾。一位男同學(xué)插言道:“這種情況常有,我上次談的女朋友,也是被誰在群里說了,本來我覺得她還挺漂亮,被你們說了不少缺點。班長還說我女朋友職業(yè)不好,做護士怎么了,是一個高尚的職業(yè)啊!”聲音高亢的男的問:“后來你倆怎么不處了?”男同學(xué)回答:“心煩,分了。”他們高談闊論,嬉笑怒罵,吵得我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了。聲音高亢的男的又對女同伴說道:“我見過你男朋友,真挺不錯,溫文爾雅的讀書人,家境也不錯,人勤奮肯干,可惜了,后來聽說找了他鄰居女孩結(jié)婚了?”女同伴說:“是啊,往事不堪回首。”男同學(xué)總結(jié)式發(fā)言道:“在群里一曬,就沒一個夠格的對象了,說三道四的,信口開河的,這就是‘眾聲可畏啊!”
這時,旁邊的這對年輕人也醒了,聽了他們的聊天,他倆默默對視,小伙子對女孩說:“幸虧我們沒有很早對外宣布。”女孩贊同地點了點頭,依在小伙子身旁說:“我們家、我們的朋友,難免也會人多言雜,好在我們的愛情樹現(xiàn)在已茁壯長大了。不讓你見我哥嫂,是想先讓你見我爸媽,一錘定音呀!”說完,他們倆歡快地笑了。
我的臉上不禁揚起笑意,在為這對年輕人高興,也為天下的有情人深深祝福。
責(zé)任編輯:李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