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遠輝
讀張慧謀的詩,如看天地間翱翔的鷗鷺,鳴聲在耳,翔影在前,上下蹁躚靈動,穿插,銜接,弧線,祥光,由灰白而漸白,而終于與白云融為一體……多么神奇、神秘。欣賞鷗鷺的目光被牽引著,由近而至遠,飄逸,杳渺,悠然神往,內心卻留下了鷗鷺飛過的劃痕……那是一片白,永遠定格在天地間,那是一種玄妙的感悟,打開生命境域的層級維度。
讀張慧謀的詩歌的時候,眼前便會閃現他的身影:清癯,儒雅,溫和,滿身的書卷氣息,卻又平和如水,安穩似岳。在我看來,他是一個老派的人,骨子里是儒生、士子,行止間則有著出塵的味道。仿佛他是從民國穿越而來的,是穿一襲青布長衫的書生,是從城里流落到鄉野的紳士。我曾經忖度:他是如何做到如此這般舉重若輕的呢?他是活在俗世中的,卻又和俗世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在他的詩歌中,我強烈地感受到了這種距離,一種表達技藝的距離,詩歌境界的距離,一種詩歌世界的距離。
慧謀有自己的詩歌天空,他建構了自己的詩性世界。
以詩描白、述白,何其素潔、干凈;讓天地成此一色,則盡顯自然、安詳、蒼茫之道,于遼闊、蕭疏、清寂之外,又有了慈悲的色調。需要注意的是,他營造“白”意象的詩,表現的對象都是大海,面對大海,詩人感受到的偏偏不是人人都能感受到的“藍”,詩人偏偏不去寫“藍”,而是專寫“白”,不僅僅是浪花的“白”,而且整個海洋的世界,包括晨光、鳥、月亮、漁人等等,都是白色的,泛著光澤,透出光明。這是慧謀詩歌與眾不同的地方,是他詩歌一個極其鮮明的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