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曉穎
柏拉圖說:“教育,總是用最好的東西。”置身在校園劇演出的現場,我耳邊一直回蕩著這句話。舞臺上學生的那種表現,那種釋放,讓你不得不相信:校園劇對學生來講的確是“最好的東西”。
經歷了農耕文明與工業文明,人類走進了文化發展的3.0時代:審美文化與文明階段。隨著工業文明進程的加速,人們的生活都被程序化和符號化,席勒在18世紀時就發現的資本主義社會中人性的分裂,在當今時代變得更加突出尖銳。人們被分工束縛,被物欲淹沒,找不到精神的寄托與歸宿。如何防止感性與理性的分裂,獲得精神的和諧與人格的完整,是審美文化時代必須回答的課題。
審美文化時代,教育何為?2012年,十八大明確指出:“美育”作為教育的根本任務;2013年,十八屆三中全會《中共中央關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改進美育教學,提高學生審美和人文素養”;2015年,《關于全面加強和改進學校美育工作的意見》提出用戲劇課程強化美育的措施。至此,戲劇課程在審美教育中的地位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穩固。
戲劇課程在審美教育中有著這樣舉足輕重的地位,有人說:“只有你已經忘記了自己在接受教育的時候,恰恰是教育最有效的時候,是最能夠熏陶靈魂的時候。”置身學生表演的現場,這種感受會更加真實,投入到劇情里的學生,絕不知道或者已經完全忘記了:這也是在學習,這也是在接受教育!
戲劇里,學生在學習什么?
首先,這是需要調動和激發學生多種感官參與的一項活動(一門課程)。第一,是培養學生理解能力。臺詞的解讀、人物性格的把握、劇情發展的分析,這些都是鍛煉學生理解能力的好途徑。第二,是培養學生觀察能力,因為要很好地把握劇情,扮演好角色,學生首先要模仿。模仿的原型一定來自生活,這就需要學生觀察百態生活,從生活中尋找,才能準確地描摹與扮演。第三,是鍛煉學生表現力。戲劇最大的特征就是現場性、即時性,所以表現力是“演員”的基本功,表現力包括語言、表情、肢體等。單就語言,又包括語音、語調、語速等,這些都是需要學生“拿捏的”。再有,想象力、創造力以及思維力,這些在這里都是絕好的練習場。戲劇的確是綜合的藝術,它對戲劇從業者的要求(創作與表演皆如此)本身就是一種綜合素養的考量。
其次,在這里,學生可能會完成對自我、對他人、對世界的認識。古希臘先哲告誡:人啊,認識你自己!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在這個關系譜系中,最難的就是認識自己。戲劇,都是在扮演他人,但是我們必須承認,角色只有努力與本我合一,才能完成創作。我們不能否認任何一次扮演,都是他人與自我的一種融合。劇情來自生活,來自他的生活就必然也來自我的生活,而戲劇扮演又巧妙地解決了人羞于把真實的自我展現在別人面前的尷尬:我是在演繹別人的事兒。但是這的確也是一次真實而深刻的自我審視。這種虛構的真實也是美學的一種崇高的價值。另外,當我們把這個故事與自我的真實拉開了距離,審視的角度會更加客觀,看得會更加清晰。人在此時此境與彼時彼地間穿梭,在“我非我”與“我即我”的虛擬與真實的轉換間,完成了人性的解放。戲劇是人類自我關照的藝術,“戲劇是人的本質需要”,從這個意義上講,每個學生都是天生的表演藝術家,我們做的只不過是給他們一個舞臺,僅此而已。如果人完成了、找到了自我的認識出口,那么對他人、對世界的認識自然會變得輕松。而每一個劇目都不是一個人的活動,必然是一種合作的產物,所以在參與中,彼此更好地理解、幫助、溝通、合作,更好地去體察不同的社會角色位置的責任、觀點、以及價值觀,從而在融通中更好地建構我們生活的這個空間,更好地發現一起成長的“秘密”,當然能更好地儲備面對未來的能量。
1917年,蔡元培提出“以美育代宗教”,今天北師大教授檀傳寶說:“美育有修復人性的意義。”看到學生逼真而賣力的演繹,有模有樣的模仿,無論是羞澀的還是夸張的,無論是主角還是配角,無論是這群可愛的“小螞蟻”與美輪美奐的冰雪奇緣,還是那“妖媚十足”的白骨精與活靈活現的孫悟空、智慧的阿凡提與霸氣的女王、貪婪的老太婆與懂得感恩的金魚公主,還有那個魯莽卻仗義的“小張飛”……學生的表演給你的感覺都是干凈而純粹、喜悅與帥氣。美育,就在這樣的情境中自然地發生著。我們身處怎樣的環境,會在很大程度上決定我們相信什么,環境總是由人創造的。“建人文校園,育智慧學生”這是我們努力營造的校園成長環境,我們的努力距離我們的目標還是遙遠的。但我以為,美,不僅是教育的目的,它也可以是教育的手段。經由校園劇,經由讀書的路徑,經由一次次活動,經由一節節課,修煉我們的審美能力,幫助我們不斷地發現一個人作為平民的高貴,并能實現高貴。
陽光悅讀,為學生插上夢想的翅膀。在閱讀課程下衍生出的課本劇、校園劇也經歷了多年的探索路程,我們致力于讓每一個學校的學生畢業前都有“演出”的寶貴經歷。未來我們的方向在哪兒?由“戲劇教育”到“教育戲劇”的轉型,已經進入我們的視野……
編輯/魏繼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