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窗逸事

伍若虛

日子過得充實時，時間總是轉瞬即逝，在我未曾留意間，時間就匆匆忙忙地推著我到達了初三下學期，中考氣勢洶洶地迎面而來。老師擔心有些同學上課時太過“活潑”，影響其他同學的學習，就把那些上課最吵的，同時也是成績最差的同學調到了教室最后一排。

基于我們特殊的換座位規定，我“有幸”坐到了倒數第二排。雖然說背后就坐著班里的倒數第五名，但上課時他只會和他旁邊的成績同樣是班里倒數的人扯天扯地，倒不會來打擾我們前排的同學。有時候我嫌棄他太吵了，影響我聽課，就會回過頭去，將一個犀利的眼神拋過去。他頓時心領神會，對著自己的嘴巴做“拉上拉鏈”的手勢，表明自己會安靜。同時他還不忘拍拍兩旁的難兄難弟，豎起食指放在唇上，對他們眨眨眼，又對我眨眨眼，眼里閃動著善意的眼神，似乎在問我，他做得好不好?？吹剿呐e動，我滿意地笑了笑，轉過頭繼續聽課。過了一會兒，我又聽到他拉著同桌小聲地說：“你知道嗎？又出新英雄了……”對于他故態復萌，我總有種無可奈何之感。

在我心里，他雖然是一個善良的男孩子，但給我的印象終歸是不思進取，所以跟他說話，心里總隱隱地帶有幾分優越感。然而某天晚自習，我正專心致志地完成家庭作業，忽然聽到后面有人叫我。我回過頭，他對我抿嘴笑了笑。我想著沒有完成的家庭作業，于是語氣有些不耐煩：“什么事？”他滿面笑容地說：“我有數學題不會做，你可不可以教我？”說完，他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地偏過頭。我掩飾不住心中的訝異。我的數學成績并不好，通常在及格線上徘徊，從來只有我問別人數學難題的份，這是第一次有人問我數學題目。況且，他的作業不寫也沒什么好驚訝的。而今天，他會問我數學題目，實在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平復心情，問他哪里不會做。他見我答應，歡天喜地地拿出作業本，給我指出他不會的題目。一開始我還挺緊張的，就怕他問難的題目，故意為難我，但仔細一看，他問的都是些基礎題，讓我松了一口氣。

我耐心地一步一步地給他講解，他聽得很認真，目不轉睛地盯著我在草稿本上列的算式，不時地點點頭，表示他聽懂了。但有時他也會感到迷惑，那時他會歪著頭，向我投來求助的眼神。他有一雙清澈的眼睛，每當他露出這種眼神時，總能讓人心腸一軟。

一開始，只是我和他一對一地輔導，但后來，那些最后一排的同學都湊過來“聽課”，他們一個個長得人高馬大的，把我倆團團圍住。不知底細的同學一見到這個場景，往往會嚇一跳，還以為教室后面在打架。每次這種誤會的聲音傳來，我們都不禁哈哈大笑。

他其實是一個很聰明的男孩子，但是令我驚奇的是，他連初一最基礎的數學知識都沒有掌握，如今面對中考前夕一輪緊似一輪的模擬練習，他又如何跟得上呢？見到他有心無力的表情，我也只能在心里暗暗嘆息。

在殘酷的現實面前，結果自然不言而喻。中考過后，他只得去讀職高。也許是因為在教室后面這一段互幫互學的時光里，我們相處得很好，見面總會熱情地打招呼。但我總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當初他不懶惰的話，他的前途會不會更好？然而時間卻不會給人后悔的機會，它只會固執地、頭也不回地把你往前趕。

（指導教師 吳激浪?編輯 文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