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 超,劉建峰,李 丹
肱骨干骨折是指發生在肱骨外科頸以下1~2cm至肱骨髁上2cm的骨折,是臨床較為常見的骨折類型,約占全部肱骨骨折的1/5,其主要發生在肱骨干的中部,其次為下部,發生在骨干上部者最少[1-2]。目前肱骨干骨折的治療方式包括手術內固定、外固定支架固定與功能支具固定等[3-4],其中內固定是常用的治療方法,其固定方式主要包括鎖定加壓鋼板(LCP)、帶鎖髓內釘(IMN)與可膨脹髓內釘(EIMN)三種,其各有優劣點[5-7]。以往多個研究比較了其應用效果,但臨床上如何進行手術方案的合理選擇仍有一定爭議,且缺乏中遠期的應用效果報道。本研究重點比較LCP、IMN與EIMN手術方式的應用效果,進行至少為期4年的隨訪,尤其是中遠期的療效與安全性,為臨床提供參考依據。
回顧性分析2011年1月—2013年12月筆者醫院收治的行擇期內固定術治療的102例肱骨干骨折患者為研究對象,其中男性55例,女性47例;年齡22~63歲,平均42.2歲。納入標準:(1)病史明確,術前X線片確診為一側肱骨干骨折;(2)單處閉合性骨折,未合并明顯橈神經損傷,以及肱骨頸、尺/橈骨、肘關節等其他部位的骨折;(3)臨床資料完整可靠。排除標準:(1)肱骨干的病理性或開放性骨折;(2)既往有肩關節、肘關節活動受限史或上肢骨折史;(3)合并心肺、頭顱、腹腔等其他部位的創傷;(4)合并嚴重內科疾病等原因無法耐受手術或未完成手術者。所有患者簽署手術知情同意書,本研究已通過醫院倫理委員會批準。根據手術方式分為LCP組43例、IMN組33例與EIMN組26例。
完善術前常規檢查,仔細觀察X線片以評估骨折類型與嚴重程度,根據患者骨折類型、嚴重程度、輔助檢查等綜合情況給予患者治療方式建議,由患者個人意愿來決定選擇其中一種手術方式。
患者取仰臥位,肩下墊高,常規采用頸叢與臂叢的神經阻滯麻醉。具體操作:(1)LCP組:在上臂的后側或前下側行一11~13cm切口,切皮后逐步清除肱骨周圍的肌肉組織,在肱肌與肱橈肌之間找到橈神經,游離后用濕潤的橡皮條將其引走,充分暴露并復位骨折端,采用克氏針行臨時固定,選取合適長度的LCP(上海寰熙醫療器械有限公司)放在肱骨后側或外側,兩端應用3枚以上的螺釘進行固定,C型臂X線機透視確定位置準確后沖洗傷口,常規留置1枚引流管,逐層縫合(圖1)。(2)IMN組:在肱骨大結節頂端與肩峰之間行一5cm切口,切皮后逐層分離組織,在肱骨大結節內側與肱骨頭關節面邊緣之間穿刺進針,C型臂X線機透視穿刺位置滿意后,沿著髓腔軸插入導針,以不同型號的髓腔擴大器逐步擴大髓腔,之后在X線輔助下復位骨折,順行插入合適大小的IMN(天津正天醫療器械有限公司),再用C型臂X線機透視確定復位與IMN位置滿意,之后在骨折的遠、近端各以3枚鎖釘進行固定。最后活動患者的肩關節,觀察有無肩峰撞擊癥狀,如無則沖洗傷口,縫合肩袖(圖2)。(3)EIMN組:在肩關節前外側作一縱形3cm切口,切皮后逐層分離組織,將肱骨大結節的頂點偏內側、結節間溝后方5mm處作為入針口,插入導針,同時在X線輔助下復位骨折,之后視情況進行1次擴髓或不擴髓,順行插入合適大小、直徑的EIMN(天津正天醫療器械有限公司),C型臂X線機透視確認無誤后連接壓力泵,充分膨脹髓內釘,最后拆除壓力泵,安裝密封帽,逐層縫合(圖3)。術后給予抗生素靜脈滴注2d預防感染,定期進行換藥,并在術后次日即開始在醫生指導下進行上肢功能鍛煉,出院后繼續進行規律訓練,定期進行門診隨訪。

圖1 患者女性,61歲,肱骨近端骨折鎖定LCP術前及術后X線片

圖2 患者男性,29歲,右側肱骨干骨折IMN術前及術后X線片

圖3 患者男性,39歲,左側肱骨干粉碎性骨折EIMN術前及術后X線片
記錄三組患者的手術時間、術中出血量、住院時間、并發癥等圍手術期資料。患者術后均進行定期門診隨訪,截止至2017年12月,檢查上肢功能恢復情況,每隔1個月拍攝1次上肢X線片,直至骨折愈合無特殊不適,每隔半年進行門診隨訪,記錄全部患者的骨折愈合情況與上肢功能恢復情況。在術后半年內,如果骨折部位出現連續性橋接骨痂,則認為是骨折愈合。采用Constant評分[8]評價患者的肩關節功能,包括疼痛、日常生活活動、主動活動范圍、肌力等4個項目,總分0~100分,評分越高提示肩關節功能越好。采用Mayo評分[9]評價患者的肘關節功能,包括疼痛、運動功能、穩定性、日常活動等4個項目,總分0~100分,評分越高提示肘關節功能越好。采用EuroQol 健康指數量表(EQ-5D)評價患者生活質量,包括活動能力、自理能力、日常活動(如工作、學習、家務等)、疼痛/不舒服、焦慮/抑郁5個項目,每個項目包含沒有問題/困難、有些問題/困難、極大問題/困難3個選項。

結果表明,三組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1。
患者均成功完成手術操作,圍手術期無嚴重并發癥,無一例出現死亡。LCP組的手術時間、術中失血量、橈神經麻痹發生率均顯著高于另外兩組,肩部不適的發生率顯著低于另外兩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三組的住院時間、骨折部位不適的發生率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2。
全部患者術后隨訪48~83個月,中位隨訪時間為66.1個月。LCP組、IMN組與EIMN組的中位隨訪時間分別為67.8、66.6、65.9個月。結果表明,LCP組的骨折愈合時間顯著高于EIMN組,差異有統計學意義(P<0.05),而三組的術后半年內骨折愈合率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功能康復方面,LCP組、EIMN組術后1年患肢Constant評分即恢復到術前健肢水平(P>0.05),而IMN組術后1年患肢Constant評分仍顯著低于術前健肢水平(P<0.05),在術后2年才恢復到正常(P>0.05);EIMN組、IMN組術后1年患肢Mayo評分即恢復到術前健肢水平(P>0.05),而LCP組術后1年患肢Mayo評分仍顯著低于術前健肢水平(P<0.05),在術后2年才恢復到正常(P>0.05)。三組患者術前健肢Constant、Mayo評分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LCP組術后1年患肢Constant評分顯著高于IMN組,Mayo評分顯著低于另外兩組,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5);三組術后2年、末次隨訪時患肢Constant、Mayo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生活質量方面,三組患者在術后1年患肢的EQ-5D評分即達到術前健側水平,且三組各時間點的EQ-5D評分比較,差異均無統計學意義(P>0.05)。見表3。

表1 三組患者基線資料比較

表2 三組患者圍手術期資料比較
與EIMN組比較:*P<0.05;與IMN組比較:#P<0.05

表3 三組患者隨訪結果比較

組別Mayo評分術前術后1年術后2年末次隨訪(健肢)(患肢)(患肢)時(患肢)EQ-5D評分術前術后1年術后2年末次隨訪(健肢)(患肢)(患肢)時(患肢)LCP組(n=43)96.6±2.8 90.6±7.2*#△95.3±3.695.9±3.10.95±0.230.90±0.250.93±0.190.96±0.21IMN組(n=33)97.0±2.395.6±3.996.1±3.596.6±2.81.01±0.180.93±0.260.98±0.230.99±0.20EIMN組(n=26)96.3±2.595.0±3.595.5±3.396.0±2.70.98±0.220.91±0.190.96±0.250.97±0.23χ2/F值1.0065.3160.6860.8071.1230.8581.0090.550P值0.3700.0060.5060.4490.3290.4270.3680.579
與組內術前比較:*P<0.05;與EIMN組比較:#P<0.05;與IMN組比較:△P<0.05
手法復位、外固定支具等非手術治療曾是肱骨干骨折的常用治療選擇,盡管多數患者的短期療效滿意,骨折愈合率較高,但不少患者愈合后殘留不同程度的患肢畸形,包括內外翻畸形、成角畸形等,影響肩、肘關節的活動,從而影響其日常生活與工作,故手術越來越成為肱骨干骨折的主要治療方案,尤其是對于年輕患者,LCP是經典的手術內固定方式,可應對多種肱骨干骨折。隨著材料學與外科技術的發展,IMN、EIMN等髓內釘固定在臨床應用越來越多[10],IMN與EIMN主要減少患者手術創傷,切口較小,但對骨折斷端要求較高,如斷端出現游離骨塊、移位明顯而單純髓內釘固定無法完成骨折端對合,影響骨折愈合,不適宜選用。以往國內外多個研究比較這些內固定方式的應用效果,但結論有較大差異[11-13],且隨訪時間大多較短,對于肱骨干患者的中遠期上肢功能的影響研究較少。本研究回顧性分析了102例肱骨干骨折患者的臨床資料,根據手術方式分為LCP組、IMN組與EIMN組,結果表明三組的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提示三個內固定方式對患者的年齡、性別、致傷原因、病程、骨折分型等基線資料無特殊要求,臨床應用范圍接近。圍手術期資料方面,三組均成功完成手術,與LCP組相比,IMN組與EIMN組的手術時間與術中失血量均顯著縮短,這是髓內釘內固定手術的一大優勢,其操作相對簡單,無需行大切口,但其缺點是容易引起肩關節不適,這是主要并發癥,其發生率分別達到15.2%、11.5%,而LCP組患者無一例出現肩關節不適,這主要與進針位置有關,IMN與EMIN都在肱骨大結節頂點內側附近進針,而LCP是在上臂的后側或前下側進針。LCP組的并發癥主要是橈神經麻痹,其發生率16.3%,顯著高于另外兩組,可能是由于LCP組患者術中牽拉橈神經、暴露需要、手術大切口等有關,但術后出現橈神經麻痹患者經過對癥非手術治療后均恢復良好,無一例需要再次進行手術來調整LCP的位置,故術中應注意橈神經的游離,必須將神經始終暴露在術野上,尤其是橈神經的遠、近端部分,盡可能減少對神經的刺激,避免將鋼板擠壓該神經,最好將其置于周圍健康組織中,避免將其放在LCP表面。值得注意,當患者術后出現明顯的橈神經損傷癥狀,包括腕下垂、手指下垂、拇指內收畸形、手背感覺障礙等,給予對癥治療后仍無明顯好轉,則應考慮再次手術,調整鋼板與螺釘的位置。此外,三組患者術后骨折部位不適的發生率都不高,三者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
本研究對全部患者進行至少4年的隨訪,隨訪結果表明,絕大部分患者在術后半年內即可實現骨折愈合,LCP組的骨折愈合時間顯著高于EIMN組(P<0.05),與國外研究[14]結果類似。對于各個內固定術后上肢功能的康復效果而言,以往研究結果并不一致。Khan等[15]認為髓內釘與鋼板手術對肩關節功能的影響無顯著差異。Singisetti和Ambedkar[16]認為鋼板組患者肩、肘關節功能優于髓內釘。國內的短期隨訪(<2年)研究[17-18]表明髓內釘組患者的術后肘關節功能優于鋼板組,但術后肩關節功能較差。本研究結果與之相似。LCP組術后1年Constant評分(即肩關節功能)已恢復正常,而Mayo評分(即肘關節功能)仍顯著降低,需術后第2年才恢復正常,這可能是由于部分患者的骨折發生在肱骨干的中、遠1/3處,LCP的遠端接近了尺骨的鷹嘴,故術后容易出現肘關節不適,功能恢復也較慢。與LCP相反,IMN組術后1年Mayo評分(即肘關節功能)已恢復正常,而Constant評分(即肩關節功能)仍顯著降低,需術后第2年才恢復正常,可能是由于本組IMN為順行插入,入針引起的肩袖損傷、髓內釘近端的移位、粘連性關節囊炎等均可能與術后肩關節功能不良有關[19]。值得注意的是,EIMN組患者術后第1年的Constant與Mayo評分均恢復到術前水平,其各個時期的評分與另外兩組比較均無顯著差異,提示盡管EIMN也屬于順行髓內釘,但其對于肩關節的影響可能弱于IMN,又不會明顯損傷尺骨鷹嘴部分,故術后的肩、肘關節康復效果最佳。國外近期一項研究[20]表明EIMN術后患者的Constant評分優良率達到92.9%,應用效果良好。這一方面可能由于EIMN在未膨脹前的管徑較細,插入髓腔的難度不大,可選擇大結節頂點更外側的入針點,從而減少肩袖損傷[21];另一方面,EIMN無需進行交鎖固定,對肩關節周圍軟組織與肌肉的損傷可能更小,除了術中操作外,術后肩關節功能狀態與其康復訓練關系密切,臨床上除了要重視肱骨干骨折患者術后的早期功能恢復,還應堅持長期的關節康復訓練,這容易被臨床忽視,但其也是影響患者術后生活質量的重要因素之一[22]。
綜上所述,LCP、IMN、EIMN均是肱骨干骨折的安全有效的內固定方法,三者的中遠期療效均令人滿意,尤其是EIMN,其術后肩、肘關節功能恢復效果最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