潑甜酒

王曈

在我的老家，過了臘八就是年，大家便由此開始忙活。奶奶也要著手潑甜酒了。甜酒，是她每年都要親手制作的年貨之一。作為一項傳統年俗，潑甜酒不光是為了過年時應景的食品準備，也是一項寓意“幸福生活甜甜美美”的活計。

糯米早已上了甑。

奶奶將彈珠狀的酒曲碾成粉末，飯一出鍋，便趁熱打散攤開，用酒曲末攪拌均勻。和好的糯米飯放在帶蓋的土缽里，用小棉被捂起來，等上三天，甜酒就出缸了。

揭開缽子，一股清香彌漫開來，甜醉了整間屋子。用勺子在甜酒中間掏個洞，清澈的酒汁便浸了出來。輕輕撥動，甜酒整塊浮在酒汁里，可以在缽子里轉圈，奶奶便高興地說：酒來圓了。

一缽甜酒，可以吃出千般風味。細膩甘甜的生甜酒含在嘴里，一股清香從舌間彌漫，涼爽瞬間襲遍全身。捏幾個湯圓煮在甜酒中，芳香糯軟，回味無窮。甜酒煮糍粑，甘醇糍實，驅寒又飽肚。甜酒泡麻花，入口化渣，又香又甜。甜酒燉老母雞，味濃湯鮮，營養豐富，坐月子的小媳婦都用它發奶水。用甜酒汁水抹在鹵好的五花肉上，放油鍋小炸片刻，便做成了色澤誘人的扣肉，甜酒扣肉咸中帶甜、肥而不膩、肉爛味香。甜酒配紅棗枸杞，紅白相間，美容養顏。甜酒與蛋同煮更是別具一番風味，金黃的蛋花像一片片秋葉，將心情點綴得明媚晴朗;冬天，一碗熱氣騰騰的甜酒蛋花下肚，更是渾身溫暖。

奶奶自己并不特別愛吃甜酒，自爺爺查出糖尿病，二老更是沾都不沾甜酒了。但奶奶每年仍堅持潑甜酒，她說：“你外婆愛吃，你媽媽愛吃，你也愛吃。我還要給你姑媽、舅爺爺及左右鄰居各分一點。雖然拿錢上街可以買到現成的，但買糯米自己潑只需二塊五一斤。”

我和媽媽將做好的甜酒給親戚朋友分別送去，大家收到這份寓意甜美的禮物時都很欣喜。外婆接過甜酒，總愛嘗上一口，贊嘆道：“真甜，替我謝謝你奶奶。”

自家做的甜酒，何止是甜美，還有濃濃的風土人情、千百年味道在其中啊！

湖北省石首市文峰中學

指導教師：劉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