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佑
每年4月,北極燕鷗從南極洲附近的越冬地點出發,飛越7~9萬千米,遷徙到北極附近的繁殖區。這樣的長途遷徙不僅需要出色的體力,還需要超強的方向感。盡管人類有極強的認知能力,但在尋路方面,我們的能力比候鳥可差多了。有一些人特別容易迷路,常常被戲稱為“路癡”。
方向感不是一種單一的感覺,它是指在環境中定位和執行尋路的能力。方向感強的人能更快速高效地到達目的地,避免迷路和繞道。要做到這一點,你需要知道你所處的位置與地標的關系,還必須能夠在轉彎或決定抄近路時更新自己的位置。
生活經驗告訴我們,有些人似乎天生擁有很強的方向感,有的人則很容易迷路。無論是定向越野達人還是方向感奇差的“路癡”,每個人的大腦中都有一套復雜的定位系統,一系列不同神經元相互協作,使我們明確自己在環境中的位置以及繪制心理地圖,也稱認知地圖,即有意識或無意識地創建一個關于環境的空間地圖,類似于手機應用地圖。
人類嚴重地依賴視覺來感知世界,但我們大腦的導航系統需要多種感官的輸入,包括聲音、氣味和觸覺(如行走時腿部肌肉的感覺)。來自內耳前庭系統的信息也很重要,它記錄了我們移動的速度和方向。
考慮到我們心理定位的復雜性,定位出錯也就不足為奇了。例如,當燈光熄滅、缺乏視覺輸入時,位置細胞的放電開始變得不穩定,使我們迷失方向;如果感覺系統或導航系統受損(如腦損傷),方向感也會受到影響。但這種由生理缺陷導致的“路癡”畢竟是少數。那么,還有什么原因會影響方向感呢?
美國科學家通過研究發現,我們對自己的方向感有合理的認識。受試者在識路測試中的實際表現與自我測評的量表得分基本一致,但他們在這些任務上的表現與智力測試分數卻沒有關系。它們甚至與其他類型的空間認知能力也沒什么關聯,例如心理旋轉(即想象物體在空間中旋轉)能力的高低對方向感似乎沒有影響。
個體之間方向感的巨大差異可能在于我們的大腦處理感官信息的方式。例如,姿勢的不對稱可以解釋為什么有些人在黑暗中試圖走直線,結果卻走出圓形路線(俗稱“鬼打墻”)。不對稱的姿勢似乎影響了內耳前庭系統功能,這對定位至關重要。還有研究表明,嗅覺發達的人方向感也更強。
另一種可能的解釋是,方向感與我們的導航策略相關。我們在尋路時主要會用兩種策略:一種是基于路線的導航策略,另一種是利用心理地圖。基于路線的導航需要記住特定旅程中的地標:在第一個路口左轉,然后在公園右轉……這種方法很適合熟悉的環境或經常重復的路線,但它缺乏靈活性。心理地圖常被認為是更優的導航策略,因為它更靈活,允許你在遇到特殊情形時修改路線,或者在適當的地方走捷徑。但心理地圖對認知的要求也更高。
我們大多數人都使用這兩種策略,但方向感的強弱在于如何在兩種策略中取得正確的平衡。方向感強的人可能會自動選擇最佳策略。
其他一些研究也顯示,居住地的物理環境會影響我們的方向感。例如,在一項導航測試中,來自意大利帕多瓦市(大大小小的街道橫七豎八、錯綜復雜)的志愿者比來自美國鹽湖城(道路把城市劃分成規則的網格)的人做得更好。
另一項大規模研究利用了一款手機游戲來調查人們的導航能力。研究人員對來自57個國家的50多萬游戲用戶進行分析后發現,在游戲的導航任務中表現最好的用戶來自經濟發達、教育水平高和性別平等程度更高的國家。
目前,還沒有科學家系統地研究如何提升方向感,不過很多相關研究都提供了一些線索。科學家建議要多注意觀察環境:有意識地注意你路過的地標和拐角;注意自己影子的方向,以確定自己的朝向。
對“路癡”而言,手機地圖導航可能是“救命稻草”。但經常使用地圖軟件會損害一個人自己找路的能力。科學家認為,如果我們一味地跟著導航路線行進,就不容易注意周邊環境和行動路線,這不利于認知地圖的構建。
在尋路方面存在一個良性循環:方向感較好的人更有可能不依賴已知路線來探索新環境,這有助于構建他們的認知地圖,從而改善他們的方向感。如果你想增強方向感,那就盡量不使用導航軟件,自己多探索新的環境吧。
(摘自《大自然探索》2019年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