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愛相殺“坑隊友”

陳俊清

1?

老公喜歡朵朵，對她視若珍寶，朵朵也愛黏著他。但該怎么形容朵朵與老公的關(guān)系呢，相愛相殺？他們兩人好起來，真像這輩子的小情人，你儂我儂，讓人羨慕嫉妒恨，連我都成了他們父女之間的“第三者”。可老公做起“坑”朵朵的事來，也是毫不含糊。

期中考試成績一出來，朵朵的成績好得出乎意料，成為班里的一匹“黑馬”。班主任特意打電話給我，讓我或老公在家長會上分享一下“孩子進步為什么會這么快”。我把此重擔(dān)讓給了在一所高校任教的老公：“我心里沒底，還是你去吧。”老公二話沒說，接下了任務(wù)。

家長會上，老公在家長們熱烈的掌聲中走上講臺。他環(huán)顧四周后，開始信口開河：“我提3個意見：第一，每到考試時，老師布置的作業(yè)太多，孩子每天都寫到半夜，嚴重睡眠不足，導(dǎo)致白天沒有精神聽課。第二，應(yīng)該給孩子的書包減負，孩子那么小，書包那么沉，對孩子身體發(fā)育不好。第三……”臺下，家長們面面相覷，班主任的臉都白了。

分享經(jīng)驗變成提意見的重磅消息，自然飛快傳開了。第二天，朵朵回家后，眼淚像珍珠一樣，一顆顆掉下來：“同學(xué)們都在議論你，說什么的都有。我沒臉見人了，我怎么會有你這么坑的隊友。”此后幾天，朵朵一直悶悶不樂。更加氣人的是，老公不覺得他有什么不對，還說好不容易有了一個說話的機會，他當(dāng)然得實話實說。

2?

為了彌補朵朵，老公決定帶朵朵去吃自助餐。出發(fā)前兩天，老公與朵朵頭挨著頭，徹夜研究“吃自助攻略”，爭取做到“扶墻進、扶墻出”。攻略歸攻略，真去吃時，朵朵還是照著最喜歡的飲料和蛋糕下了手。對于三文魚大螃蟹等能“吃回本”的東西，她嘗了兩口后，就送到了老公的嘴里。

吃得差不多了，老公接了一杯咖啡，慢慢啜著。朵朵在家從未喝過咖啡，想喝點嘗嘗。不一會，她端著小半杯淺棕色的液體回來，喝了一小口后，五官瞬間擰到一塊，半天冒出一句：“爸爸，咖啡居然這么難喝。”老公拿起朵朵的杯子瞅了瞅，也喝了一小口嘗了嘗，然后面無表情地說：“像咖啡這種高大、時尚、優(yōu)雅的事物，需要慢慢去品，不是你所能體會的。”看著老公心懷鬼胎的表情，我終于察覺出什么地方不對，也拿過朵朵的“咖啡”聞了聞。老公再也忍不住，放聲大笑。原來，朵朵轉(zhuǎn)了一圈，發(fā)現(xiàn)火鍋區(qū)調(diào)好的稀稀的麻汁，以為這就是咖啡，就裝了小半杯。而老公明明發(fā)現(xiàn)了真相，還是讓朵朵繼續(xù)喝麻汁。

朵朵不再理老公，兩人立刻從“情人”變成了“陌路”，開始了冷戰(zhàn)。我也真生氣了，開玩笑也不分大小，萬一喝壞身體怎么辦？

回到家，我拿出紙筆，很快列出了老公的幾宗“罪”，細數(shù)他為人父的種種不合格之處，讓他面壁思過。老公表面答應(yīng)，我一轉(zhuǎn)身，他就與和好的朵朵擠眉弄眼，半點也沒有家長的樣子。

3?

朵朵精力旺盛，卻很貪玩，放在學(xué)習(xí)上的心思還不到一成。寫作業(yè)的時候，她不是在作業(yè)本上畫小人，就是望著書本發(fā)呆，要不就看手機，作業(yè)半天都不動一動。

我給她講故事，擺事實，講道理，說明學(xué)習(xí)的重要性。我苦口婆心說了半天，朵朵剛聽進去，鉚足了勁要發(fā)奮一番。老公卻在旁來了一句：“乖女兒，學(xué)習(xí)根本沒有那么重要。人生在世，開心快樂最好。” 朵朵如逢大赦，頓時喜笑顏開。

有老公這個后盾撐腰，朵朵果然不負“父”望，以前成績里好歹有個“A”，現(xiàn)在，全變成了“C”。我心急如焚，老公好像根本不著急，還在和顏悅色地和朵朵商量晚上看什么電影。

看朵朵打不起精神，老公勸她：“考不好有什么不高興的？成績好，將來你就會考上北京上海的好大學(xué)，說不定還會出國。到時，我和你媽想見你一面都難。乖朵朵，咱們平平淡淡的就好。將來，你大不了考爸爸的職業(yè)院校，學(xué)門技術(shù)。咱們在這個小城市待著，一家人在一起，多好。”老公不顧我鐵青的臉色，一口氣說完。

這次，朵朵沒有照單全收。或許她知道這個“坑隊友”的話是不能全聽的，也或許體會到了考“C”的滋味不好受，她知恥而后勇，對學(xué)習(xí)反而用心多了。不用我念叨，她自己在書桌旁一坐就是半天，開始用功。有時，我端水果和水杯進去，她頭都不抬一下。

我對老公簡直要頂禮膜拜了。我用胳膊肘碰了一下老公，悄悄地問他：“我說破了嘴，操碎了心，朵朵都不帶聽進去的。你來了這么幾句，就有這么直接的效果。”

老公帶著諱莫如深的笑容，默而不答。我終于明白了老公，他不光深愛著朵朵，還有著因材施教的大智慧。他不僅不是朵朵的“坑隊友”，還是我的同盟軍。

（摘自《家庭百事通》2019年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