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一個春天給你

劉吳瑛

匆匆吃過晚飯，小桃問：“媽媽，你下周過生日，喜歡什么禮物？”我驚喜。每天早上6點半出門、晚上10點半回家的高中生，竟還記得媽媽的生日？

“送您一幅畫怎么樣？” 小桃興致盎然地說。“干脆把那本物理必刷題做了，送給媽媽吧。”我半開玩笑說，這陣子催她做題都快發瘋了。小桃愣了一下，笑嘻嘻回我，“干脆把學校做過的物理練習冊送給您。”

新學期，小桃“畫癡”模式開啟，書本、卷子都是涂涂畫畫的痕跡。最近一次月考，徹底砸了，我問原因。小桃輕描淡寫說：“每次做完卷子，都是先畫5分鐘，才檢查的。”

我表面若無其事，心里頭火苗躥得老高。物理最差，去補習？小桃堅稱補習沒用。買一本必刷題在家做？小桃說多做題也沒用。

小桃去上晚自習了，家里特別安靜，我按壓住心里的煩惱，好好想了想以后怎么辦。

捫心自問，最喜歡小桃送什么禮物？就是她的畫啊。從小到大，小桃一直用畫畫表達心意。孩子大了，不會什么事都跟媽媽說，但是她的畫藏不住。我滿心好奇，她會畫什么呢？

辦公室的柜子，每次打開，首先看到小桃的一幅畫。她5歲時畫的，胖媽和萌寶手拉手，還有歪歪扭扭的一句話：“媽媽，我愛你。”

小桃小學三年級，快過年了，家里墻壁臟兮兮的，我買了一袋素描紙，要小桃隨便畫些什么貼墻上。沒想到，小桃妙筆生花，屋子里一點點熱鬧起來了，儼然走進了花草世界、動物世界，藍天白云，紅花綠草，蜂飛蝶舞，一個五彩斑斕的春天躍然紙上。

家里買了新房子，小桃主動當設計師，草圖畫了一張又一張，還征求意見，“書房用蒂芙尼藍的墻紙怎么樣？喜歡這種有書架的書桌嗎……”小桃選了淺琥珀黃的木門，因為看起來像陽光一樣明亮;選了帶云霧狀花紋的地磚，因為能讓干活的媽媽開心……她在紙上畫了一遍又一遍的小房子，如今成了我們的家。

坐在小桃的書桌旁，桌上有一幅未完成的風景畫，淡淡的遠山，潺潺的小河，綠意盎然的樹林，排成人字形的飛鳥……

這是送給我的嗎？一個春天。

清明節，帶著小桃去爬山。行走于松樹林間，小桃感慨，“媽媽，好幾年沒爬帽兒山了吧？”是啊，不知從何時起，開始以學業為重，恨不得分分秒秒都用在學習上……小桃說：“春天來了，怎么也得爬一次山啊？”那天，我們喝山泉水，過吊橋，還邂逅了一只小松鼠，和春天來了一次美好的約會。

望望窗外，天黑了，月色朦朧，樹影婆娑，大地萬物都在醞釀著一場春事，也許，該把春天還給孩子了。

（摘自《北京青年報》2019年4月1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