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子淳
兒時的我,小伙伴們個個崇拜。倒不是說我有多厲害,只因我有一個賣煙花的爺爺。
我爺爺的煙花一直是小鎮上最新、最潮、最好看的。
春節的前幾天,爺爺總會叫我去他的煙花攤上幫忙。放晴的日子是攤上人最多的時候,小鎮上的人們都來買煙花,多數人也只沖著爺爺的小攤而來。小小的五張桌子上琳瑯滿目,來往的人們自己挑好煙花便嚷著爺爺來結賬。爺爺總是瞇著眼走過來,寒暄幾句,不計較價錢,若是家里孩子多的,爺爺還會贈送一種特制的小煙花。顧客付了錢也不過多駐足,多數說了句“有空來我家再聊”就離開了。有時爺爺忙不過來,就讓顧客自己把錢放在一旁的匣子里,也挺省事。我經常腹誹爺爺“心大”,要是碰上不給錢的咋辦?爺爺總是按著我的腦袋,說:“小鬼頭,人哪有那么壞啊!”還真就奇怪了,這種事還真沒發生過!
小時候的我對那些買煙花的顧客是極其不滿的,尤其是買的多的,因為這樣剩下給我的就少了。每當他們光臨,我就眼巴巴地祈禱著我愛的那些煙花不要被挑中。所以,每當煙花快賣完時,我就禁不住難過,為此,我還偷偷地哭過幾回。
一到除夕晚上,爺爺總會逗我說:“煙花都賣完了,沒有了。”看著我急得要哇哇大哭的時候,他又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大袋煙花,有我最愛的羅馬燭光、架子煙花、火箭、旋轉煙花,惹得我又哭又笑的。
放煙花的時候,爺爺都會握著我的手,穩穩地點燃煙花,然后快速遠離。他的手就這么一直握著,從未放開過,如同他的心搭著我的心,從未放開。煙花在空中隆重地綻放,火星在空中飄舞,美麗在夜空中飄灑,又轉瞬即逝,如曇花般短暫。煙花放完后,我總愛趴在爺爺的腿上,聽他講當年的故事。
爺爺總是說,煙花就似人生。它們在制作的工廠里、販賣的攤位上得經歷很久的等待,才能換來最終的綻放。我記得周國平也說過“人就是平庸一輩子,崇高一瞬間”,如此看來,煙花和人生真的很像,都要經歷種種磨煉和等待,才能換來最后的絢爛綻放。
如今,隨著禁燃令的發布,爺爺不得不放棄了他的煙花生意。沒有煙花的春節,多了幾許單調、幾分失落。沒有了那些煙花攤位,鄉間的年味與熱鬧就少了很多。
但我很慶幸,爺爺的煙花一直綻放在我的心間,永不泯滅。
‖江蘇省蘇州市工業園區星灣學校‖指導教師: 黃新囡
爺爺的煙花里藏著很多東西。它藏著爺爺心地的樸實與善良:爺爺賣煙花,但并不計較價錢,誰家若孩子多,他還會贈送一些小煙花;它藏著爺爺對“我”的疼愛:兒時的“我”,唯恐顧客把所有的煙花都買走了,自己就沒有玩的了,其實爺爺把孫兒最喜歡的煙花悄悄留了下來,等待除夕晚上一起點燃;它還藏著爺爺對人生的感悟:爺爺曾說,煙火和人生很像,都要歷經種種磨煉和等待,方能換來一個美好璀璨的未來。煙花,是“我”兒時最美的回憶,有了它,過年才有了趣味與熱鬧,有了它,生活才有了詩意與驚喜。雖然如今爺爺不再做煙花生意,但那份美好的回憶將會一直陪伴“我”到永遠、永遠。
【適用文題】盛開在時光中的花朵;年味;我的童年……(鳴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