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早期圖形符號的運用及發展初探

趙常春 （吉首大學張家界學院 427000）

一、圖形符號藝術的起源

圖形符號是指以圖形為主要特征，用以傳遞某種信息的視覺符號，有些符號與要表達的東西有一定的相似度，這就是最早的圖形符號。中國古人就有很多巖畫記載的文獻，在二十世紀五十年代之后發現了大量巖畫，經過漫長考古和研究，形成了巖畫學，對圖像特征、畫面內容和圖形符號的意義方面進行了深入的研究。

以蓋山林為代表的北方巖畫學者中形成了自己的理論，他對巖畫的創作用兒童畫做比較研究，對于認識巖畫最初的形象與風格有極大的啟發意義，因為兒童畫和原始巖畫表現形式都具有原始思維的特征，和現代一些少數民族藝術中的圖形符號特征保持一致，都具有線條化、輪廓化、扁平化和幾何化等特點，但不同的民族，文化有很大差異，在圖形符號的表現上，形成了不同的視覺形象平面化表現方法和視覺秩序，平面圖形符號的出現代表著圖形符號的繪畫演變成了藝術化的圖形符號。單純的符號向藝術過渡的形態，體現在彩陶的幾何圖形符號和人類圖形符號有秩序的出現，畫面表現出了創作者有意的設計，這就是原始藝術的創作過程。

二、原始圖形符號的運用

彩陶上圖形符號的運用總會遵循某種視覺秩序，例如：以人物為主題的圖形符號，有舞蹈與人面等。新石器時代晚期的玉器上也出現了人物圖形符號，多以線條的形式存在，玉器和陶器上的圖形符號沿用到商代銅器上，其中包括先前被玉器壟斷的獸面紋，這些圖形符號的創作并非為了人類審美需要，而宗教、思想、統治方面的意義大于審美需求，因為這些青銅器的鑄造和玉器的雕刻，是以物質為中心建構起來的象征意義系統，為了實現統治者建立禮儀秩序，形成以禮儀為中心的社會體制，充分體現了圖形符號的功能性，這些因素決定了圖形符號的風格。

在圖形符號發展到在青銅器上使用時，并沒有出現先前在陶器上出現的舞蹈場面和巖畫上的生活場景，從戰國到漢初的帛畫中出現的人物圖形符號中，可以總結出一個技術層面的規律，畫中人物大多以側面出現，并且為正側面，從技術層面分析應該是側面的造型更容易掌握，如果同一畫面出現多個人物形象時都會有秩序的以正側面的形式排列，隨著應用領域的變化，呈現出來的圖形符號特征也不一樣，社會歷史背景不同人的原始思維結構也不同，社會歷史結構直接影響著創作者的思維，所以早期文化史、社會史、思想史等相關的研究都有利于解讀這些圖形符號的內涵，從平面的角度分析占據新石器時代陶器上的圖形符號樣式，并非都是人面舞蹈的元素，馬家窯彩陶就出現了抽象的幾何形紋飾，漩渦紋、水紋、三角形、直線、曲線等，還有一些簡單的符號也許就是某個人物、動物或其他形象的代表，形成了一種圖形繪制的表達形式。

有的學者認為原始圖形符號視覺藝術的歷史由具象向抽象發展，也有學者認為抽象的圖形符號從具象走向抽象，并非創作者有意為之，而是原始先民以創作具象的符號為目標，但繪制技術有限，把握不準事物的整體形態，只抓住了事物的主要特征，例如：人物肢體和關節的關系能體現人體的動態特征，用圓形和幾何形代表人的頭、軀干和四肢，簡單的線條高度概括了人體特征，所以呈現出來的圖形符號看似抽象，當然這種抽象不完全等同于現代抽象藝術的意義，這種抽象基于技術的限制，在歷史發展中技術是整個文明中重要的一部分，圖形符號創作者只能描繪出能夠感知的形態和技術能達到的部分，技術的發展程度直接影響著藝術的繁榮程度，技術的熟練水平直接影響著視覺形式，在技術高度熟練的情況下，制作出來的陶器器型光滑、均勻形態基本一致，形成秩序，繪刻的圖形符號也體現出線條勻稱、結構明確和深淺一致等特點。

三、原始圖形符號與現代圖形符號之間的聯系

這些圖形符號的存在主要體現了圖形符號的象征意義和敘事功能，敘事在社會中的存在有多種形式，而口頭語言、面部表情、肢體語言都只能當面交流，不便保存和長期記憶，圖形符號就可以突破時間與空間的限制，從人類的生理結構分析，人類的視覺神經系統比聽覺神經系統發達很多，所以視覺符號更有利于說明和傳播信息。以圖形符號的形式描述一個事件來說比描述一個形象的單體復雜很多，語言可以很方便的將時間、地點及事件統一描述出來，而圖形符號在表達某個事件時就有一定的難度，首先時間在畫面中就難以表現的準確，因此在早期的圖形符號敘事中就采用線條將兩個形象連接在一起表現事件的時間和空間邏輯的連貫性，例如：巖畫《村落牧歸》在云南滄源縣勐省鄉二號點，畫面中描繪了一幅完整的生活場景，在一個村落，傍晚人們放牧歸來，途中用線條圍成一個橢圓形，將他們的住所連接起來，表現村子的空間，用線條把表示村子周圍放牧歸來的人和動物的圖形符號串聯起來，同時線條也表現道路。長短不一、位置不同的線條將不同的活動范圍的事物連成不同的事件單元，線條表達了事件的內在聯系與邏輯，當然有些巖畫中沒有明確的線條將圖像符號鏈接起來，但是圖像符號以一種連續性的排列形成分布，和無形的線同樣也將事物連接成單個敘事單元，這種形式在陶器中也得以體現，人物形象的圖形符號以陶器的轉折點為基線，繪刻一條長線排列著舞蹈的情節，同時條線也表示地面。

圖形符號從最初的單體出現，到有秩序的線形，然后到有面的觀念，就是現代平面構成的法則，點、線、面。面的形成以圖形符號環境的邊界為基準，現代畫家創作時也常常先畫一個框，并在框內進行創作，這個框就是一個敘事單元，稱為畫面。從古至今，人類在美術創作過程中都在不斷探索，畫面形式從簡單到復雜，是一個漫長的過程，點線面的概念與人類的認知有一定聯系，當點的形式不能滿足要表達的內容時就運用了線，將點的形態元素用線條或有規律的秩序排列成線，線的表達形式隨著社會的進步和人類思維能力的提升，便將線狀元素加以更復雜的聯系，形成了面，而如今的美術創作中還保留著原始意義上的點線面構圖法則，只是運用的方法更加豐富，形態更加復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