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空間到時間
——傳統山水畫的情境展覽體系設計

黃國錦 （廣東省博物館 510623）

關鍵字：空間與時間；山水畫；情境；設計

山水之法源于自然，畫家以本土材料為媒介，通過對自然的觀察、體悟與理解，在筆墨技法上不斷實踐，探索空間營布，逐漸完善傳統山水畫創作法則，構建獨特的山水之境。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發展歷程經歷了由“圖真”——“范本”——“惟摹”——“范式”——“圖式”的轉換，這種轉換使不同歷史時期的中國山水畫形成了“空間”文化和“ 時間”文化的兩大類型。

一、空間與時間的交換

荊浩則有“度物象而取其真”，文人畫家石濤更強調“搜盡奇峰打草稿”。“物境”是山水國畫家們追求的第一準則。就視覺空間來說，山水畫有著其它畫科所無法比擬的高遠感和遼闊感。莊子曰：“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山水畫作為中國傳統繪畫藝術的三大畫種之一，有著非常悠久的歷史。山水畫的繪畫內容，有一種詩一般的意境彌漫其間，含蓄深邃。為了生動地呈現自然山川煙云籠罩的時空變化，山水畫在物體的處理上實現虛實變化的效果，近處的林木山石亭臺樓閣，遠處的崇山峻嶺與蒼茫霧海則隱約可見，這種空間關系的表達，使畫面有了空間的深度與時間的維度，這種關系的生動表達讓人仿佛置身其中，猶如咫尺之間，廓然開朗。現階段的山水畫陳展形式隨著虛擬現實技術不斷發展，展覽中大量使用聲、光、電等元素，在平面和立體空間中形成多維度的語境，給“情境”設計注入了活力，使展覽展示更具吸引力。

解密中國傳統山水畫展展覽面積1200余平方米，展覽流線基于中國山水畫的觀看方式，陳列設計上要求以獨特的觀察角度和表現方法來展現山水畫的意境，從自然的真實向存在的真實轉變，在空間與時間的維度上因心造境。山水畫“深遠”的目的就是要讓觀者走進畫面，以“可游”、“可居”之境出入林泉之山川，在“三遠法”“仰”、“窺”、“望”的過程中，感受畫面的韻律，在自我想象的空間中轉化為自我真實的追求。展覽通過“山水之源”、“山水之法”、“山水之美”、“山水之用”、“山水之脈”五個部分構建起陳列框架，入口處是模仿自然與制造自然的體現，把山水畫中復雜的山體造型，以線和面的形式加以簡化，以局部的造景，利用樹與山石的物性，給人以意味深遠，境界完整的味道。因畫面中的留白是國畫技法中的主要內容，能夠使人們進行豐富的聯想，為凸顯作品的主次關系，展廳內設計也是簡單到極致，在不影響文物觀賞的同時，在游走展廳的過程中，每在轉角處就設置一處造景，形成多角度的視覺。

二、展示空間的“情境”說

“情境”作為展示設計的語言之一，影響該語言產生的有環境和心理兩大因素。而“境”是指場景復原中的環境氛圍能夠讓人身臨其境，其中，聲音、燈光、色彩的綜合設計會讓觀眾產生“觸景生情”的感覺，讓人漸入境中。中國畫強調“意”在先行，山水畫則以“意境”為審美理想，強調畫境更強調自我的真情實感。張彥遠在《歷代名畫記》中提到：“筆未動，意先行”。意境在山水畫中尤為顯得重要，當下中國畫的陳展形式正從傳統向當代轉變，在設計上加入許多現代的觀念，在如何更好地觀看山水，也就是在山水畫的空間展示中更好地表達出時間與空間的關系，從而更好地達到更高的境界，山水畫中情境表達的真實性始終是首要考慮的。

山水畫并不是客觀的一味描繪山川的景象，而是畫家在接觸了山川之境得出的心中意象，加以描繪的現實之境。山水畫“情境”的設計是展覽的亮點，展覽中不同的場景復原帶給人們的感受與認知是完全不同的，場景復原能使人產生濃厚的探索情緒。為了在展示設計當中強調制造“情境”的效果，達到能夠讓觀眾融入場景“觸景生情”，展示設計上應用了包括實物、雕塑模型、投影等手段。因色彩能夠賦予畫作情感，山水畫的靈魂是畫面的色調，這也是山水畫展實現“情境”的主要內容，設計上除了利用黃色來表達展示空間意境深遠的心理效果外，整體空間還通過設置隔斷及場景復原來擴充空間的情態語言，觀眾的心理感受不但來自物理的環境，更是來自空間與時間相互交錯的雙重感受。展廳環境展覽在中部利用一處封閉空間設置了亭子的復原場景，體現了“情境”營造的良好展示效果。場景面積約25平米，觀眾可佇立在亭子里面向外面觀看制作的山水動畫，細細觀察每個人物的神態和衣著，樂在其中，一靜一動的虛實相映，生動地渲染出濃厚的詩意。

情境的發生是觀者對空間各元素的心理反應，基于此，博物館的空間元素與形式內容上的聯系，是形式設計和展示空間交織出的共同構成。展陳空間并不是獨立的存在，進行“情境”設計時，應該以觀眾為主要，從展示空間入手，創造驚喜與感悟的觀展體驗。每個展品都有其獨特的視覺空間語言，讓觀者身臨其境，體會個中深意的目的，實現情境與觀眾發生交流。觀眾的觀感并不單純是觀看藏品時的感受，還包含著展陳空間及其它附屬設計場景空間的整體感受，應重視各環節之間整體協作，再重點突出某一元素的細微刻畫。博物館展陳空間所營造的意境是展陳設計的基本。每個展覽都是建立在語言形式、空間形式而呈現的獨特語境，從而構建出博物館有別于一般美術館的視覺語言形式。

對中國傳統繪畫的解密至此并不是句號，而是逗號。其陳展方式也在不斷創新和改變，基于情境的展示設計會更加被重視，在人、事、物、境的不斷變化中，在畫家、媒介、科技、環境等諸多因素的相互作用下，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生命力將通過新技術、新材料、新語言、新手段等加以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