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風砸下來

趙少琳

紅? 柳

受傷了? 一個手持短槍的男人

接著是鱷魚從梯子上掉下來

齒輪迷失了優雅的轉動? 疾病

覆蓋了部落尖利的叫聲

看不到煤車消磨著鈍器

釘子虛脫? 爛掉

被高出石頭的軀體所掌握

深草更加地顯著

露珠顛簸和無助地晃動

柔韌的青藤在白日里消失

營地披著褪色的苫布

腳掌上彌漫卷曲的船板

縱深的白銀無法辨認

穿過鋸痕以及鐮刀

積雪里彷徨著散落的糧食

硫磺俗氣并且滾動

巖石在倦意里投擲

烏鴉只攜帶著烏鴉的補丁

外省和外省擠壓著

泥沙僅留下細密的針孔

北方? 在這深度的湍急中

斧子一般的紅柳

充血的手中握緊一塊鋒利的橡皮

地? 鐵

仿佛被驅趕進了黑暗

失去了體溫? 遠離了樹木

曙光? 哪怕是雪地和塵埃

哪怕是重物? 釘子凝立

嘶吼? 甚至灼熱

石頭是不容易消失的包括剪刀

在每一個岔口

擦痕堅硬? 刺耳

有人溺水? 過敏和緊張

而我卻把這擦痕

看成了光輝

和想要去的地方

和一行種植的鐵水

胡? 楊

扛鐵锨的人回家去了

馬在風中被吹出了骨頭

窗外的高爐只在窗紙中見過

一盤棋留下了滿地的沙塵

胡楊凝聚著巖石的危險

一顆流星在見證和出庭

模糊的幻象已淪落為乞丐

敲門的聲音痙攣和絕望

其實 痙攣和絕望中有一處麥芒

韁繩的內心隱隱地坍塌

生鐵一爐又一爐地熄滅

是胡楊的頭顱已高過了鞭子

藏羚羊

把花瓣扔向了外地

把石頭壘滿了前額

即使路是超重的

是擰不出水來的砂布

鏡子中碾過盲人和啞巴

藏羚羊

陰影里焊接著一個蜂巢

身體里深埋著一爐的鋼水

花? 朵

一群口含甘蔗的孩子

在最高層的一處工廠搬出了去年

藏好的鋼琴罌粟滾動

并善意地劃破伸出的手指

小鎮從街角處拐回來

溫暖著車輪和鐵軌四周

車站被照亮了倉庫被照亮了

麥子傳來太陽的味道

使饑餓者不再為奔跑擔憂

大風砸下來

一場大風馬頭被吹斜

鞋跟被碾斷

大風前的火爐掉在了地上

木板房落下一塊塊的木板

鐵皮模糊而防礙了自己

膝蓋流血散發出臭味

水泥露出來在低處

火車偏遠

蘆葦一副從懸崖上跳下來的樣子

苕帚留不下腳印

就像一枚燒焦的圖章

是黯淡已久了大風砸下來

我們是否還能夠彼此地

握住和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