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高中教育改革的經驗及警示

吳秉健

【摘 要】本文以美國高中教育改革所推動的全球教育改革運動為切入點，聚焦美國教育改革中的公辦學校在追求卓越的過程中受到市場化沖擊，從中闡述了相關的教改價值訴求和教改政策成敗所需的技術、政治和文化三個視角。既分析了美國多民族集中地區薄弱高中學校教育改革的經驗，也審視了美國在推動全球教育改革運動中因過分關注市場化所帶來的風險。最后，提出理想的教育體系應該是在教育改革中將追求卓越的質量與公平結合起來。

【關鍵詞】國外教育;教育視角;教育公平;優質教育

【中圖分類號】G40-05 ?【文獻標識碼】A

【論文編號】1671-7384（2019）05-083-03

綜觀世界各國的基礎教育改革與發展，公眾對學校教育改革所引發的擇校熱反響強烈。特別是高中教育的改革到底要依靠教師專業發展還是市場競爭，是基于卓越驅動或是基于公平驅動？這都需要我們根據不同的國情選擇不同的視角去發現和審視。

美國高中教育改革的價值訴求

以市場為基礎的“全球教育改革運動”（Global Education Reform Movement， GERM）使美國和其他通過考試評估教學質量的許多公辦學校處于危險之中（Valerie Strauss，2012）。在美國，為吸引更多國際學生參加入學選拔考試，課程進入標準化，世界各地的學生開始學習來自全球供應商的學習材料。不同國家的教育改革也遵循類似的模式，從而形成“全球教育改革運動”。教育系統借用他人的政策也受到“感染”，結果學校“生病”了，教師不舒服了，孩子們學得更少了。為了競爭，學校需要更多的自主權，隨之而來的是問責制的提出。學校檢查學生，標準化考試和評估教師效率都是市場競爭的結果。令人遺憾的是學校也開始相互競爭，它們之間的合作和交流就會減少。最終，導致學生家長成為教育的消費者并加劇了對學校的選擇。

美國教育改革轉型中存在的政策問題

前任美國教育部長阿恩·鄧肯（Arne Duncan）曾要求與經合組織（OECD）合作，尋求改革美國公辦學校體系，曾出爐一份有關“PISA測試給美國的教訓”的報告。該報告撰寫人之一的帕西·薩爾伯格（Pasi ?Sahlberg）提出：雖然美國的教育立法者、行政人員、教師和家長都渴望了解其他國家的教育及其成就背后的許多做法能否得到借鑒，但是他們僅關注中學生通過PISA測試提高了閱讀、數學和科學學習能力，忽視了教育改革所需的機會平等，以及為實現徹底的公平應對其學校系統進行根本性的改革。

美國教育政策在追求卓越而忽視公平方面存在三個主要問題。其一，為學校提供資金方面：無論學校所在地點或社區的財富如何，政府撥款方式難以為每所學校平等分配資源。其二，青少年的福祉方面：按照法律也難以保護所有兒童都能在自己的社區獲得兒童保育、全面保健和學前教育，以促進兒童在學校的幸福。其三，教育作為人權方面：從學齡前到大學的所有教育難以實現全免費。

學校自主性和教師專業化方面，學校是課程的主要作者，教師是監督學生進步的權威，這兩方面美國也難以與PISA測試高分國家的學校和教師相比。美國對學校進行外部檢查，仍然是對所有學生進行標準化考試，對于國家的教育績效分析，仍然依賴于學生大樣本的測試。在追求卓越教育改革轉型中，美國仍然欠缺連貫的國家師資教育系統，從而使教師職業難以成為最令年輕人羨慕的職業。在職業威望、公眾信心和自主權方面，美國教師也無法與受高度重視的專業人員，類似醫生和律師相比。

在美國，學生和教師個人的表現雖然已經成為學校改革辯論的中心，但是與之形成對照的是教育為服務于公共目的的努力卻被忽視。在評價教育改革的標準時，美國的教育體現了對標準化考試的癡迷，從而忽視了教育制度對不同學習者的公平程度和個體差異。

關注教育改革和創新的三個視角

過去幾十年來涉及學校改革的大多數研究一直都在聚焦：技術、政治和文化。基于這三個視角的同類學術研究文獻比例也較高。要駕馭學校教育改革和創新，需對這三種視角所折射出來的觀點進行充分理解（Ernest R. House，2005）。

首先是技術，這是以產出為其根源的形象或隱喻。示例包括諸如輸入和輸出、目標和任務的規范、流程圖、激勵和績效評估等概念。要推進學校的改革，最關心的問題是進度，其母學科是經濟學，而首要關注的是效率。

其次是政治觀點，它把協商作為其內在形象。關鍵概念包括權力、權威和相互競爭的利益，其母學科是政治學，其首要問題是權力體系的合法性。

最后是文化，它建立在社區形象的基礎上。核心概念包括文化、價值觀、共享意義和社會關系，其母學科是人類學，主要關注的是文化的完整性。

以上三個視角聚焦學校變革和創新，通過技術制定教育變革進程能成為社會行動的指南。學校改革的成敗在于他們是否忽視（或無法控制）其他觀點所確定的力量。三種視角聚焦學科知識能分辨出它們是經濟學與技術觀、政治學與政治觀、人類學與文化觀的關系。簡化和抽象是學術取得進展所必需的，而實際的組織機構并不完全像學科知識所建議的那樣運作。即使我們對影響學校運作的因素有廣泛了解，大家也無法將所有因素整合到一個概念模型中。因此，在教育變革的個案研究中，我們所能做的就是同時展示多種因素的相互作用。

美國高中教育薄弱地區的改革

一個專門致力于研究、改進和影響窮人項目政策的美國人，針對美國高中的非裔和西班牙裔的青年學生因學業成績低下導致高輟學率的問題，進行過大規模的政策論證和評估，從而提出了三種教育改革模式（Janet Quint，2006）即三個目標導向：職業學院、優先事項和人才發展。針對全美國2500多所高中精準施策，另有數千所學校也在采用類似的改革模式跟進。

1.精準施策，提供研究性課程

教育界要給成績不佳的高中學校提供應對挑戰的研究性課程。具體策略：（1）創造個性化和有序的學習環境。（2）資助學習能力差的學生。（3）改進教學內容和實踐。（4）讓學生為高中以外的世界做好準備。（5）刺激壓力過大的學校產生變化。

2.迎接挑戰，尋找發展的支柱

高中學校在接受不同的研究性課程的同時，也要努力尋找高中教育改革與發展的兩大支柱：（1）改善個性化學習。（2）強化教學改進的結構化。要創建適合師生的小型學習社區和教師咨詢系統。一方面可增加師生的連接感。另一方面也可促進交流、延長或補習課程。通過學習共同體提高學生的成績，與雇主建立伙伴關系，通過職業意識活動和工作實習，幫助學生將來獲得更高的收入。

美國教育改革帶來的警示

現任美國教育部長貝齊·德沃斯（Betsy DeVos）最近為“教育周刊”撰寫了一篇題為“我們如何在教育領域趕上其他國家”的評論，有人認為這是對美國教師和公辦學校學生的一種詆毀。她提出用企業改革學校教育的舉措讓美國與歐洲鄰國競爭，如果世界上其他國家跟著仿效的話，大家都將遭遇美國公辦學校相同的危機：公辦學校將遭受公司規則的侵犯。如果這種“改革”大量減少公辦學校的數量，這毫無疑問將破壞教師的專業精神。

英國的“全國教育聯盟”曾評價美國的教育商業模式對世界各國學校教育改革的影響：（1）將教育列入優先事項，也將商業模式強加于教育，從而威脅到教師職業。（2）強調學校和教師之間的競爭，使用高風險的測試，給予業績獎勵。（3）培養受過嚴格教育的勞動力隊伍，他們具備閱讀和理解能力，但卻不愿批判性地思考世界，而且會攻擊教師工會。（4）將教育視為最大限度地利用人力資本的機會。（5）放棄教育創造善的文化和社會凝聚力的作用，教育變成了利潤，而不是育人。

經合組織（OECD）國家中，近年來有超過2/3家庭增加了擇校的機會，美國大量特許學校的出現就是擇校政策的體現。紐約大學的教育歷史學家黛安·拉維奇提出（Valerie Strauss ，2012）：無論自己是否是家長身份，大家都要為支持公辦學校系統而納稅。個人出于對共同利益的任何考慮，都無權為私人公司利潤和個人宗教偏好而挪用公共資金。

國際經合組織（OECD）近年來得出了這樣一個結論：“經合組織國家中表現最好的教育體系是那些將質量與公平結合起來的體系。”學校應該選擇合作、公平和基于信任的責任作為教育改革的主要驅動因素，以增強我們學校系統的免疫力，教育的質量和公平應該被認為是伴隨而來的。

參考文獻

Ernest R. House The Three Perspectives on school reform University of Colorado Boulder January 2005 [EB/OL] https：//www.researchgate.net/profile/Patrick_Mcquillan/publication/226069357_Three_Perspectives_on_School_Reform/links/54f361dd0cf299c8d9e50a54/Three-Perspectives-on-School-Reform.pdf.2019-3-14.

NANCY BAILEY Betsy DeVos Conquers the World： The Global Education Reform Movement （GERM） JUNE 29， 2018 ?[EB/OL]https：//nancyebailey.com/2018/06/29/betsy-devos-conquers-the-world-the-global-education-reform-movement-germ/.2019-3-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