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讓文字成為傷害學生的利器

張銳敏

今天上午第一節沒有課，我又像往常一樣打開博客準備發博文，讓我沒想到的是在評論欄里發現了三句臟話，一樣的內容連發3遍。它們是那么醒目、那么刺眼睛，更刺傷了我的心，因為在我心里，博客是一方凈土，是我最看重的一塊兒自留地，冷不丁地在你花香四溢的自留地里發現了一堆排泄物，那感覺糟糕透了，也傷心透了，在一剎那我甚至心疼得眼圈都要紅了。

昨天晚上在我們幾個建的博客群里，欣然發了個截屏給我們看，義正辭嚴地對這位神秘的說臟話的人進行了規勸。當時我就有種直覺，應該是欣然，應該是最老套的賊喊捉賊的套路。至于她說這些臟話的原因我也心知肚明，因為我的一篇文章涉及到了她的隱私——青春期的最敏感的隱私，她很擔心同學看到這篇文章后對她有看法。我在發這篇文章的時候也想到了這個問題，雖然名字做了處理，但其他同學如果看到了會不會對號入座、胡亂猜測？現在看來這個心細如發的女孩兒脆弱得已經經不起任何風吹草動。我理解她這種歇斯底里發泄的本意和初衷，但她處理這件事情的方式又讓人心里很沉重。正在這時，欣然過來送作業，我喊住她，先問了她會不會刪除這些臟話，她說不會，我有心想再試探一下她，于是告訴她，自己可以請信息技術權威來協同調查，可欣然面無表情地、冷淡地回了句“隨便”就走開了。她對這件事情的冷漠和漠不關心讓我堅信這件事情就是她做的。

第二節下課后，我把她喊到了教室外面，只有我們兩個人，“這件事情是你做的，對不對？”我這么直接地一問似乎有點嚇到她了，她的表情流露出驚訝和不安。“不是我。”她毫不猶豫地說。“有句話張老師說了無數遍，今天我愿意再說一遍，不管你犯了多大的錯，張老師都愿意幫助你，甚至愿意幫你頂著，但你一定不能欺騙我，是不是你？”“是！”這次她很爽快地承認了，雖然之前我已經猜測出是她，但結果真正從她口中得到證實的時候，我還是有點小小的詫異，除此之外還有點失望和難過。

但是，我知道件事的根源在自己，于是我說：“在這里我也想鄭重地向你道個歉，‘對不起，是我考慮不周，對于這篇文章給你帶來的那么大的困擾、那么大的壓力和不安我表示深深的歉意，以后我一定會注意的。”欣然的眼淚嘩嘩地流了出來，我深刻認識到，這篇文章肯定是讓她緊張透了、煩悶透了，像一塊兒大石頭一樣壓在她的心頭，像一顆隨時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能把她在大家心目中的好形象炸得七零八落，我都不知道帶著這么沉重的包袱，這幾天她是怎么過來的。“對不起。”我再次向她真誠道歉。

這件事情帶給我的沖擊太大了，以前我只是想到為提高自己、為生命能夠留下點迷人的痕跡而寫作，寫作是唱給自己的心靈之歌，但今天我才意識到，作為一名教師，哪怕是在寫作中也要考慮到你故事中的主人公有一天看到這篇文章時可能會產生的尷尬和傷痛，寫作中我喜歡“我手寫我心”，但我們的文字不能建立在傷害涉事學生的基礎上，要更藝術地寫，寫的時候要心懷慈悲、心系學生。

[責任編輯：白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