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石”是中國在海外開發的最大經貿合作區
——訪白俄羅斯駐華大使魯德·基里爾·瓦連其諾維奇

孫 超

中國和白俄羅斯于1992年1月20日建交。2013年7月，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訪華期間，兩國元首簽署聯合聲明，宣布建立全面戰略伙伴關系。2016年9月，盧卡申科總統對華進行國事訪問，雙方宣布建立相互信任、合作共贏的全面戰略伙伴關系。中國是白俄羅斯第三大貿易伙伴，也是白俄羅斯在亞洲最大的貿易伙伴。

“白俄羅斯是絲綢之路上最強大的紐帶。”——不久前，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在國情咨文中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是白俄羅斯最重要的戰略伙伴。兩國的互動進入了一個新時代——具有特殊程度的信任和全面的戰略互惠伙伴關系。”

中國—白俄羅斯工業園（Great Stone巨石），坐落于絲綢之路經濟帶中貫通歐亞的重要樞紐，是絲綢之路經濟帶上的明珠和標志性工程。日前被批準為白俄羅斯境內首個區域經濟特區。

白俄羅斯駐華大使魯德·基里爾·瓦連其諾維奇先生，1978年出生于明斯克市。這位年輕的大使是經濟學博士，曾經擔任過大學教授、白俄羅斯華為技術有限公司副總經理和總統顧問，在中國生活前前后后已經有八年了。

魯德·基里爾大使面對鏡頭說：“歡迎大家來看‘一帶一路’大使訪談對我的專訪。我希望通過這次采訪，大家能對白俄羅斯有更多的了解。中國有句名言‘百聞不如一見’，也歡迎大家到白俄羅斯來看一看。”

喜歡重慶和重慶火鍋

中國發展觀察：尊敬的大使先生，首先感謝您接受我們采訪。我知道您擔任駐華大使已經有3年多了。

魯德·基里爾：我擔任白俄羅斯駐華大使已經3年多了，但在此之前我曾有5年時間擔任白俄羅斯駐華商務參贊，所以加起來我在中國的時間有8年多。

中國發展觀察：您覺得在中國的生活現在和過去有什么區別？您看到了哪些改變？

魯德·基里爾：我去過中國很多地方，只有西藏、寧夏和臺灣這3個省份沒有去過。令我感到最驚訝的是，中國人民的生活每年都在改變，我認為產生變化的重要原因是人們變得越來越富有。當然每一個省份都會有窮人，但是高收入和中等收入的人群越來越多。我第一次到北京是在2007年。今昔對比，我觀察到中國人民從外貌上變得更加高大，更加聰明，更加美麗。他們的衣著更加光鮮，食物更加西化，說的語言也更加多樣。總的來說，由于收入水平的提高，中國人民的生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中國發展觀察：既然您已經到訪了中國那么多的省份，哪些地方給您留下深刻印象？

魯德·基里爾：白俄羅斯是一個內陸國家，也是一個平原國家，最高峰只有大約300米。我們很向往山川和大海。最吸引我的城市是重慶，它是橋都、山城，和白俄羅斯的景致有很大不同。當然，中國有很多美麗的地方，例如湖南省的張家界，新疆美麗的湖泊。中國每個省份都有其獨特的美麗。我十分渴望去游歷更多的山川和大海，去看看那些我們國家沒有的景觀。

中國發展觀察：最吸引您的城市是重慶，那么您喜歡重慶的美食，例如火鍋嗎？

魯德·基里爾：當然，我很喜歡重慶火鍋。成都的辣子雞我也很喜歡，那里的食物都是辣的。我挺能吃辣，習慣吃辣之后，我會覺得其它食物就沒有那么好吃，滋味不夠。

“在華為的工作經歷讓我更加實干”

中國發展觀察：很高興您在中國度過了非常愉快的時光。我對您的職業生涯也很感興趣。您曾在大學任教，后來去了私營部門，擔任白俄羅斯華為技術有限公司副總經理，隨后又進入政府擔任總統的經濟顧問，寫過一本知名的暢銷書。現在您擔任白俄羅斯駐華大使的重任。您可以向中國朋友們介紹一下自己嗎？分享您在職業生涯中難忘的經歷？

魯德·基里爾：所有的這些經歷都對我的職業生涯，特別對我在中國的工作大有助益。我的學術背景，在大學工作的經歷，使我能同人們交流，知道大家的關注點在哪里，還有利于我到中國的大學訪問，和師生們交流，介紹我們的國家。我相信，大學的工作經歷能夠令我以更寬廣的視野看待問題，而不僅僅是局限在問題的某一具體方面，也讓我對中國的現狀和經濟走向更加了解。

華為目前是世界關注的焦點。我在私營企業工作的經歷，特別是在華為公司的工作經歷，讓我在面對具體目標的時候要采取行動，而不是空想空談。這也對我在中國的工作有所幫助。作為白俄羅斯駐華大使，我需要遵守承諾，不應開出空頭支票，而應有所作為。在華為的工作經歷讓我更加實干，這也是我的外交工作所需要的。

在我到中國擔任駐華大使之前，我還擔任過總統的經濟顧問、駐華商務參贊。在這期間，發生了一件趣事。我和家人要從深圳到香港，在過海關時，我的妻子問我：“你拿到簽證了嗎？” 我說，我們有外交護照，應該不需要簽證。但是當我們抵達香港后，工作人員要求我們出示簽證。我解釋說我們不需要簽證，我們有外交護照。工作人員回答道：“你必須辦理簽證，你現在可以申請，但是需要等一段時間。”隨后，我和我的家人就被帶到了警局，看起來像是監獄，在那里待了好幾個小時。在監獄和其他“罪犯”共處令我們十分緊張，但也是新奇獨特的經歷。最后，我們終于拿到了簽證。這件事讓我很受觸動。

因此，在我成為駐華大使之后，就致力于香港與白俄羅斯互免普通護照人員簽證，而不僅僅針對外交護照。2018年，中國與白俄羅斯互相免除了簽證。我在香港的經歷是我做這件事情的背后動因之一。免簽后，中國人民就可以攜帶普通護照到白俄羅斯，最長可停留30天，白俄羅斯人也可以來中國。我們是少數與中國互免簽證的國家之一。

中國發展觀察：謝謝您分享您的親身經歷，還有您對促進兩國關系所做出的努力。目前華為成為白俄羅斯手機市場份額第一的公司。我很想知道您在華為公司的工作有何感受。

魯德·基里爾：華為是一個十分勤奮十分努力的公司，每個員工都有業績指標，每個人都有明確的工作任務，來達成公司的主要目標——市場銷售額和收益。我想這也是華為在2018年收入最高，且收入增長約21%的原因。這也對我有所啟發，我們白俄羅斯駐華大使館的外交官們、員工們，也有業績指標。

除了華為，還有中興、小米等直接面向白俄羅斯消費者的中國知名品牌。還有一些中國的品牌，例如美的、中信、中國機械工業集團、吉利和濰柴等，都在白俄羅斯建立了公司，積極開拓業務。很多中國企業在白俄羅斯的發展十分成功。最近，我們和上海綠地集團進行了商務會談。

“白中兩國是全天候的好朋友，是‘鐵哥們兒’”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白俄羅斯總統盧卡申科在國情咨文中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是白俄羅斯最重要的戰略伙伴。兩國的互動進入了一個新時代——具有特殊程度的信任和全面的戰略互惠伙伴關系。”在第二屆“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期間，雙方領導人進行了會晤。您如何看待兩國未來的雙邊關系？

魯德·基里爾：兩國的友好合作已經源遠流長，白中兩國是“鐵哥們兒”。正如習近平主席在與我國總統盧卡申科會見時所說，我們是全天候的好朋友，是鐵哥們兒。我相信兩國在政治領域的成果會為商業、教育、旅游等領域的合作提供良好的基礎。正如我剛剛提到的，互免簽證為兩國人民的交流提供了良好的環境。

現在我們希望能夠積極推進商品和服務的自由貿易。白俄羅斯是歐亞聯盟成員國，我們能夠為其他成員國做出良好示范，證明同中國進行貿易的優勢更加明顯，可以獲得更多的回報，促進歐亞聯盟國家同中國的貿易暢通。其中，服務不僅包括旅游業、教育，還包括資本的自由流動。這些都是兩國未來的合作重點。

白俄羅斯是歐亞聯盟的一部分，歐亞聯盟中還有其他國家，如俄羅斯、哈薩克斯坦、亞美尼亞等。我們進行集體決策，而不是聽一家之言。但我們可以有一些試點項目，例如，中國—白俄羅斯工業園，推動白中兩國之間進一步的自由貿易。白俄羅斯和中國之間的服務自由貿易和金融自由流動是必然趨勢。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剛剛您提到了中國-白俄羅斯工業園，也被稱為“巨石”工業園，是“一帶一路”建設的重要項目。“巨石”是中國在海外建設的最大工業區。入園的44家公司來自白俄羅斯、中國、俄國、德國、奧地利、立陶宛、美國、以色列等國，這個工業園是很國際化的。

魯德·基里爾：是的。巨石工業園區應該面向更大的市場，這將使它更有吸引力。我們有很好的稅收優惠政策和激勵措施，例如，前十年不征收相應的利潤稅和增值稅。換句話說，企業可以帶著貨物、設備來這個工業園區而不用交任何關稅。

白俄羅斯是一個內陸國家，沒有出海口，這是發展中的一個短板。但是現在，在“一帶一路”倡議的帶動下，白俄羅斯已經成為交通物流和貿易的中心。從中國到歐洲的火車有90%要途經白俄羅斯。過去三年里，中歐之間的班次經過白俄羅斯的就增長了10倍。與中國吉利轎車攜手，白俄羅斯第一次有了自己的輕型轎車制造業。

中國發展觀察：自從兩國建交以來，在許多領域取得了顯著成就。2017年5月，在“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期間，白俄羅斯政府與中國政府簽署了《發展國際貨物運輸和在絲綢之路建設方面的合作協議》。之后在歐亞經濟聯盟的框架內，白俄羅斯鐵路公司與俄羅斯和哈薩克斯坦的鐵路公司一道，在平等的基礎上成立了聯合運輸和物流公司，旨在為亞歐大陸1520個涉及集裝箱運輸的地區提供一系列配套的物流服務，其中當然也包括中國—白俄羅斯之間的線路。2018年，白俄羅斯—重慶鐵路實現常態化開行，經過白俄羅斯的中歐班列運送貨物超過33萬箱。

魯德·基里爾：現在白俄羅斯已經成為了該地區過境列車速度最快的國家，集裝箱列車從克拉斯諾火車站（與俄羅斯國境接壤）到布列斯特只需不到12 個小時，單列列車的行駛速度一天可達到1162 公里。而且，白俄羅斯還正在實施一項特別計劃，它可以使車速在2020年時達到每天1180 公里。

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之前，白俄羅斯和中國就有了非常密切的雙邊合作。大約于2008年，中國在白俄羅斯啟動了超過30個基礎設施項目，例如公路建設、三家組裝工廠、木材加工廠、熱電站、水電站等。

現在，我們較少關注基礎設施，因為我們的基礎設施基本完備；我們關注更多的是直接投資，吸引更多的公司。現在我們有44家入園企業，來自不同國家，其中來自中國的有27家。巨石工業園變得更加國際化，現在不僅有中國對白俄羅斯的直接投資，其他一些國家也看到商業價值，也在中國之后紛紛對白俄羅斯進行投資。在過去的一年里，中國對白俄羅斯的直接凈投資增長了三倍。現在，白俄羅斯已經成為中國投資的一個小熱點。

在“一帶一路”上為連接歐洲市場和俄羅斯市場架起橋梁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接下來讓我們談談“一帶一路”倡議，這也是采訪的主題。您如何看待“一帶一路”倡議？

魯德·基里爾：“一帶一路”給大家帶來切實的好處。首先是物流，因為從中國到歐洲的主要公路、鐵路要經過白俄羅斯。從中國進入歐洲的鐵路集裝箱中，大約有90%經由白俄羅斯進入歐洲。在“一帶一路”倡議提出至今，該數字增加了30倍。“一帶一路”為我們的運輸服務和國家之間的貨物貿易服務提供了巨大好處。

這也為我們進入中國市場創造了良機。中國市場廣闊，而且在不斷擴大，我們可以使用不同的渠道來銷售我們的產品。最近我們增加了農產品在中國市場的銷售，比如牛奶、牛肉和奶制品。2018年我們出口了大約6000萬美元，這僅僅是開始的數字，它在一年內就增長了9倍。“一帶一路”見證了很多成功。

總的來說，“一帶一路”的合作，最重要的就是市場。只要我們在中國市場有更多的機會，我們就能從“一帶一路”中受益。另一方面，中國也需要一些大的市場。白俄羅斯與我們地區兩個最大的市場接壤，一個是歐洲市場，另一個是俄羅斯市場。因此，“一帶一路”在這兩大市場之間架起了一座橋梁，而白俄羅斯在連接這些市場上發揮了良好的作用。

即將在中國發行熊貓債券

中國發展觀察：剛才您提到了兩國間資本流動和金融方面的合作。2018年盧卡申科總統簽發總統令，同意中信建設與白俄羅斯銀行共同成立中白投資基金，進行相關投資活動。您認為未來兩國將如何深化在金融領域的合作？

魯德·基里爾：這方面的機會很多。由于中國市場非常龐大，我們為在中國市場發行熊貓債券做了很長時間的準備。我們的財政部已經得到中國評級機構的認定。他們選擇了一些機構來安排熊貓債券的發行。我們希望今年或者明年，可以在中國發行人民幣熊貓債券。

另外，在白俄羅斯的一些私營和國有銀行，準備與中國投資者建立合資銀行。2018年，中國國家開發銀行在明斯克開設了代表處。開行在明斯克有很多項目，我認為他們的代表處處于最好的位置，可以覆蓋整個地區。我們也已設立了一些合資機構，各個類型的銀行都看到了機會。

7月2日，我們將在巨石工業園舉行論壇，會議的主題之一就是金融，白俄羅斯銀行和其他一些機構將參與會議，探討新的合作機會。我相信兩國在金融合作領域將有很大的發展空間。

白俄羅斯銀行是我們最大的國有銀行。我們可以把它比作中國銀行，它們有相似的功能。白俄羅斯銀行擁有我國最大的分支機構網，占據30%-40%的市場份額。它們已經為一些新的投資項目提供了融資，這些項目大多是在金融和投資領域，以及巨石工業園。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當我進入使館時，環顧四周，這里有很多藝術作品。您希望把哪些藝術作品帶到中國呢？

魯德·基里爾：不久前，白俄羅斯國家芭蕾舞團在中國進行了表演，演出非常精彩和成功。那是我國總統代表白俄羅斯人民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之際送給中國的禮物，受到了中國人民的歡迎。我們希望未來有更多的商業演出。我們還有非常漂亮的畫廊，我特別歡迎中國朋友來白俄羅斯看一看。在白俄羅斯，40%的領土被森林覆蓋，我們有1000個湖泊，3000條河流。森林和湖泊非常美麗。雖然我們是內陸國，但自然環境非常美麗。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我的下一個問題是有關于智庫建設。您對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非常熟悉，您也曾擔任過大學教授、白俄羅斯總統助理等。您對智庫在一個國家中所起的作用有何看法？

魯德·基里爾：我始終堅信智庫在決策中發揮著非常重要的作用。智庫不僅了解該國的現狀，而且了解國與國之間的合作。我認為沒有智庫參與的合作是盲目的。沒有智庫的理性分析，雙方的合作是建立在情感的基礎上，不是基于長遠的發展。

智庫應該講真話，以科學為支撐，以學者為支撐，有時需要基于科學分析和事實提供不那么中聽的建議。

我們地區現在有沖突，關于這些問題，智庫深入參與其中，為政府提供重要信息，這樣政府就可以更好地進行決策，避免沖突和戰爭。智庫既了解自己國家內部的情況又了解其他國家的情況，可以提供非常明確，但有時可能令人不快的建議。但不愉快的建議總比不愉快的結果要好。

“百魚在水，不如一魚在手”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我有幸采訪了很多位大使，您是我所采訪到的最年輕的大使之一，很榮幸能與您交談并有機會了解您。您已經如此成功，但如果有一個時間機器可以讓您回到過去，您會給年輕時的自己什么建議呢？

魯德·基里爾：首先，我們可以討論一下我是否年輕，因為現在有很多國家的駐華大使比我年輕，比如烏茲別克斯坦駐華大使、匈牙利駐華大使、阿塞拜疆駐華大使等。你看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三個例子。但這不是重點。對于你的問題，我給出的答案是，最重要的是你的夢想或人生使命是否實現。去做你認為在你的生活中應該做的事。

如果我的夢想是賺很多錢，那么我已經太老了，現在很多富有的富翁都比我年輕。他們沒有從知名的大學畢業，而是從很年輕的時候就開始賺錢，現在成為了億萬富翁。我已經失去了成為億萬富翁的機會。這意味著我有其他的使命和目標。

很幸運的是在我上大學的時候，我遇到了很多優秀的大學教授，指導我進入學術研究的領域。當我開始研究的時候，我發覺我很喜歡，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是最大的動力。擔任駐華大使之后，我繼續寫文章，到中國的大學里訪問一些大學生，與他們見面、交談。這些都是發自我內心的熱愛。

但另一方面，人應該務實。你需要衡量自己的目標，比如看看是否能有足夠的錢養活家庭。你可以是一個夢想家，夢想著在科學上有所突破，但你需要在夢想和現實之間取得平衡。我想，這是我想給年輕時的自己，以及所有年輕人最重要的一則建議。

要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優勢和目標，但同時也需要了解自己的夢想是否現實，例如是否可以養活家人，否則你會成為一個瘋狂的夢想家。

中國發展觀察：大使先生，作為大使訪談欄目的傳統問題，請問您最喜歡的座右銘是什么，或者您最想要分享的來自白俄羅斯的一句話是什么？

魯德·基里爾：我想有一句話可以代表白俄羅斯人民。這句話非常深刻，當你理解這句話以后，你會明白更多東西。這句話是“百魚在水，不如一魚在手”（It is better to have the fish in the hand rather than the fish in the river.）。意思是白俄羅斯人希望看到工作的成果，要把魚實實在在地抓到手里，而不是看著大海幻想自己捕到魚的時刻。

中國發展觀察：是的，這是很務實的一句話，我也很認同。但是我的問題是，作為領袖該如何平衡短期目標、中期目標和長期目標呢?很多國家的發展，有五年、十年計劃甚至百年規劃。但是作為一個領導者，如果您不能馬上給“魚”，您會如何說服人民追隨您呢?

魯德·基里爾：這個問題很有趣，也很重要。我認為我會告訴民眾，他們的下一代會得到更大的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