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東大學邾國故城遺址考古隊
內容提要:2016年秋季,山東大學邾國故城遺址考古隊對邾國故城遺址宮殿區南部約10萬平方米的范圍進行了城內系統調查。本次調查采集了大量標本,主要為山東南部地區常見的東周、漢代生活類器物。通過對調查區發現陶片的器形統計和分布密度計算,并結合2015年邾國故城發掘、2016年夏季城內鉆探、2018年金水河附近試掘的收獲,推測以金水河為界,遺址北部可能是夯土、壕溝、道路和手工業作坊分布區,南部是居址、手工業作坊、市場及相對應的管理機構等的分布區。
邾國故城遺址位于山東省鄒城市東南約10公里的嶧山鎮嶧山南麓紀王城村周圍,發源于嶧山之陽的金水河自東北向西南斜穿遺址[1]。遺址平面近似長方形,周長約9680米,面積約6平方公里。現存西墻長2940、東墻長2700、南墻長2120、北墻長1920、殘高3~4米,最高處約7米。墻基寬20~30米,夯筑。城內北部中央有一高出地面約4米的臺地,當地俗稱“皇臺”,是東周諸侯國邾國的宮殿區所在。據《左傳》記載,魯文公十三年(公元前614年)邾文公“卜遷于繹”,建都于此,此地作為邾國都城沿用至戰國晚期[2]。秦漢時期此地為薛郡騶縣縣治所在,北齊文宣帝天保七年(556年)將鄒縣治所遷至今鄒城市區一帶,該城逐漸荒廢。
2015年以來,山東大學邾國故城遺址考古隊對該遺址進行了多次調查和發掘工作,取得了重要收獲[3]。2016年10—11月,考古隊采用城內系統調查方法對遺址宮殿區南部(即遺址中心區“皇臺”南部)開展了考古調查。調查中采集各類標本遺物約6600余件,主要年代為東周、漢兩個時期,另有少量魏晉及明清時期遺物。陶器主要有鬲、盆、豆、盂、罐(包括雙系罐)、磚、瓦等,其中發現少量帶陶文的豆柄、盆口沿和陶量殘片;局部區域發現了窯壁碎片和煉渣、青銅殘塊等;調查區南部小斷崖上可見到灰坑等遺跡。現將本次調查的發現簡報如下。
邾國故城遺址北、南、東三面分別被嶧山、廓山、高木山環繞,東部和南部依山勢修建城墻,選址上體現了較強的軍事防御色彩。遺址西側大部分被嶧山街村、紀王城村所疊壓,“皇臺”及以南最為平坦,現代地貌以農田為主。2016年夏季“皇臺”周邊及南部區域進行了大規模鉆探,考慮到鉆探結果可輔助解決調查區域的功能性判定問題,因此選擇“皇臺”正南,臨荷路以北為本次調查區域[4]。邾國故城遺址在“皇臺”建立總基點,為適應測繪需要向西南引出虛擬總基點,將遺址劃分為400×400米的單元,以大寫英文字母和阿拉伯數字標記每個單元。調查區包括邾國故城總規劃區D3區的東北部、E3區的東南部、D4區的西北部、E4區的西南部(圖一),西距2015年發掘區約200米,北部為“皇臺”,以南為臨荷路,區域內地形較平坦,南北長500、東西寬200米,總面積約10萬平方米。
區域系統調查方法是目前最常見的調查方法之一,可較全面地發現調查區域內的古代遺址,并獲取其時代、規模等方面的信息。但是,傳統的區域系統調查方法調查單元間隔較大(通常50~100米),用于大遺址內部調查不容易獲取有效信息。出于上述考慮,本次調查方法在傳統區域系統調查方法的基礎上作了改進,使之更有針對性。此外,邾國故城遺址和山東歸城遺址在歷史背景、地理背景、前期研究條件等方面均有相似之處,因此,本次調查方法還參考了歸城內外城之間區域所采用的全覆蓋式調查方法[5]。此次調查的具體目標是分析調查區域所對應的地下功能區及其歷時性變遷問題,為今后更有效地對遺址開展調查工作積累經驗。
圖一為調查區在邾國故城總規劃中的位置,本次調查的基本記錄單位為總規劃分區中的探方,規格為10×10米。此外,為了比較調查區內不同地點采集遺物的數量和器形方面的差異,并總結其規律性,我們將調查區域劃分為10個小區,每個小區面積為1萬平方米,分別編號Z1—Z10。本次調查采取了全覆蓋式調查的方法,在過程中進行了全面記錄和最大限度的遺物采集。記錄內容包括:地理坐標、地形地貌、采集遺物種類、器形、年代判定、單位面積陶片密度等,必要情況下(如遇到暴露文化層、遺跡、小件等)繪制草圖。
本次調查發現的遺物年代主要為東周和漢代,還發現了少量的魏晉時期、明清時期陶、瓷片和清代的“乾隆通寶”“咸豐通寶”銅錢。
調查發現的東周時期遺物均為陶片,可辨器形主要有鬲、罍、罐、器蓋、盆、豆、瓦等。
陶鬲 共29件。多為鬲足,僅少量口沿。D4T0638∶1,口沿,夾砂灰黑陶,方唇,卷沿,微束頸,腹部及以下殘,可見腹部飾縱向繩紋。殘高約4.1、厚約0.6~1厘米(圖二∶1)。E3T3916∶3,口沿,夾砂灰陶,方唇,卷沿,腹部殘缺,可見繩紋痕跡。殘高約2.6、厚約0.7厘米(圖二∶2)。E3T3812∶12,鬲足,夾砂黃褐陶,可見三道繩紋痕跡,足尖有捏痕。殘高約2.9、厚約0.5~1.2厘米(圖二∶3)。E3T3309∶7,鬲足,夾砂灰陶,紋飾已磨損。殘高約2.9、厚約0.5~1.4厘米(圖二∶4)。E3T3802∶11,鬲足,夾砂黃褐陶,可見繩紋痕跡。殘高約2.6、厚約0.6厘米(圖二∶5)。
陶罍 共19件。E3T3911∶3,底部,夾細砂紅陶,素面,平底。底徑約13、殘高約1.3、厚約0.3~0.6厘米(圖二∶7)。
陶罐 有雙系罐、矮領罐兩種。
雙系罐 共8件。D3T3411∶4,罐耳,夾細砂灰陶,素面。殘寬約4.3、殘高約7.8、厚約0.8~3.7厘米(圖二∶6)。
矮領罐 共431件。D3T3816∶2,罐口,夾細砂灰陶。方唇,頸部飾有凸弦紋。殘寬約6.3、殘高約5.3、厚約0.9~1.2厘米(圖三∶1)。D3T3527∶11,罐口,夾細砂灰陶。方唇,微束頸,頸部可見一道凸棱紋。殘寬約3.3、殘高約3.3、厚約1.6厘米(圖三∶2)。E3T3911∶15,罐口,夾砂灰陶,素面。直口微敞,尖唇,束頸。殘高約5.1、厚約0.5~1.7厘米(圖三∶3)。D3T3833∶10,罐口,夾砂灰陶,素面,方唇,折沿,高領。殘高約3.3、口徑約11、厚約0.5~0.8厘米(圖三∶4)。D3T3615∶1,罐口,夾砂灰陶,素面,方唇,折沿,高領。殘高約4.5、口徑約10、厚約0.7~0.9厘米(圖三∶5)。D4T0134∶2,罐口,夾砂灰陶,尖圓唇,卷沿,高領,頸部飾一道凸弦紋。殘高約4.8、口徑約11、厚約0.7~1.2厘米(圖三∶6)。D3T3722∶12,罐口,夾砂灰陶,素面,尖圓唇,束頸。殘高約4.9、厚約0.7~1.2厘米(圖三∶7)。D3T3618∶4,罐口,夾砂灰陶,素面,尖圓唇,微侈口,束頸。殘高約4、厚約1~1.6厘米(圖三∶8)。
陶器蓋 共2件。D4T0426∶18,器蓋,夾細砂灰陶,素面,子母口。殘高約2.9、厚約0.3~0.5厘米(圖三∶9)。
陶盆 主要有寬折沿盆和卷沿深腹盆。
寬折沿盆 共605件。D3T3932∶1,盆口,夾砂灰陶,方唇,平折沿,沿面有一道凹槽,口沿下腹部飾凸棱紋,殘高約6.8、厚約0.7~1.7厘米(圖四∶1)。D4T0625∶18,盆口,夾細砂灰陶,方唇,平折沿,口沿下飾凸棱紋,細繩紋。殘高約9.8、厚約0.7~1.2厘米(圖四∶2)。D4T0625∶3,盆口,夾細砂灰陶。方唇,平折沿,沿面有一道凹槽,上腹部飾一道凸棱紋,下腹部飾橫向繩紋。殘高約5.8、口徑約40、厚約0.7~1.4厘米(圖四∶3)。E3T3911∶19,盆口,夾細砂灰陶,素面。方唇,卷沿。殘高約7、厚約1.5~2.5厘米(圖四∶4)。D3T3925∶23,盆口,夾細砂灰陶。方唇,平折沿,沿面下飾弦紋。殘高約3.3、厚約0.4~1.6厘米(圖四∶5)。E3T3119∶8,盆口,夾細砂灰陶。素面,方唇,折沿。殘高約4.3、厚約1~1.2厘米(圖四∶6)。E3T3407∶1,盆口,夾細砂灰陶。方唇,平折沿微外翻,沿面有三道凹槽,頸部有一道凸弦紋,下有幾道縱向細繩紋。殘高約5.7、厚約1.1厘米(圖四∶8)。D4T0625∶9,盆口,夾細砂灰陶,素面。方唇,平折沿。殘高約 5.5、厚約 0.9~1.3厘米(圖四∶9)。
深腹盆 共2件。E3T3303∶2,盆口,夾細砂紅陶。圓唇,卷沿,腹斜收,腹部飾弦紋。殘高約8.8、厚約0.4~1.2厘米(圖四∶7)。
陶豆 共345件。泥質灰陶。D4T0625∶12,豆盤,方唇,折盤,盤外壁微內凹。殘高約 3.3、口徑約 14、厚約0.8~1.3厘米(圖五∶1)。D4T0112∶7,豆盤,方唇,盤外壁微內凹,折盤較淺。殘高 約 4、口 徑 約 14、厚 約0.5~1.1厘米(圖五∶2)。D3T4016∶4,豆盤,圓唇,折盤較淺。殘高約2.9、口徑約13、厚約0.5~1厘米(圖五∶3)。D3T3517∶5,豆盤,尖圓唇,折盤,盤外壁微內凹。殘高約3.9、厚約0.3~1.2厘米(圖五∶4)。D3T3917∶3,豆盤,尖圓唇,折盤較淺,盤外壁微內凹。殘高約2.5、口徑約12、厚約1.1~1.5厘米(圖五∶5)。D3T3617∶3,豆盤,尖圓唇,折盤較淺,盤外壁微內凹。殘高約1.6、口徑約10、厚約0.5~1.1厘米(圖五∶6)。D3T3932∶43,豆盤,尖圓唇,弧盤較淺。殘高約3.5、口徑約10.5、厚約1.3厘米(圖五∶7)。D3T4025∶1,豆盤柄連接處,空心細柄,豆盤上部及底座均殘。殘高約1.9、厚約0.8~1.3厘米(圖五∶8)。D3T3422∶3,豆盤柄連接處,弧盤僅余下部,空心細柄僅余柄盤連接處。殘高約5.5、厚約0.7~1.3厘米(圖五∶9)。D3T3125∶44,豆柄,空心細柄,豆盤及底座均殘。殘高約6、厚約0.5~1.6厘米(圖五∶10)。D4T0624∶2,豆柄,泥質灰陶,空心細柄,底座部分殘。殘高約3.6、厚約0.7~1.5厘米(圖五∶11)。
陶瓦 分為筒瓦和板瓦。
筒瓦 共382件。夾砂灰陶。D4T0726∶3,瓦頭,唇微上翹,瓦身殘缺不見紋飾。殘高約6.7、厚約0.3~1.9厘米(圖六∶1)。D3T3827∶9,瓦身,瓦頭部分殘,瓦身飾縱向粗繩紋。殘高約7.1、厚約1.2厘米(圖六∶5)。
板瓦 共1869件。E4T1010∶1,瓦頭,夾砂灰陶,瓦身飾瓦楞紋。殘高約7.7、厚約1.2厘米(圖六∶2)。D3T3214∶1,瓦頭,夾砂灰陶,瓦頭下飾三道凹弦紋,瓦身殘缺。殘高約5.3、厚約0.6~0.9厘米(圖六∶3)。D3T3211∶7,瓦頭,夾砂灰陶,瓦頭有兩道凸棱,瓦身飾細繩紋,部分紋飾磨掉。殘高約7.1、厚約0.7~0.9厘米(圖六∶4)。D4T0638∶3,瓦頭,夾砂灰陶,尖圓唇,瓦身殘缺不見紋飾。殘高約3.6、厚約0.2~0.8厘米(圖六∶6)。E3T4020∶1,瓦身,夾砂灰陶,飾斜向細繩紋。殘高約5.7、厚約0.8厘米(圖六∶7)。E4T0115∶17,瓦身,夾砂褐陶,飾交錯繩紋。殘高約12.4、厚約1~1.2厘米(圖六∶8)。D3T4035∶2,瓦身,夾砂灰陶,飾縱向細繩紋,中部有一鉆孔。殘高約9.6、厚約0.6~1.2厘米(圖六∶9)。D3T3211∶4,瓦身,夾砂灰陶,飾斜向粗繩紋。殘高約7.7、厚約0.8~1.3厘米(圖六∶10)。
此外,部分陶瓦有戰國、漢代之際的特征。E4T0112∶1,筒瓦瓦頭,夾細砂灰陶,有舌,唇部微上翹,瓦身飾縱向繩紋。殘長約5.5、復原直徑約9、厚約0.7~2厘米(圖七∶2)。D3T3925∶4,板瓦瓦身,夾砂灰陶,正面飾瓦楞紋,瓦頭上部還飾有斜向粗繩紋。殘高約9.3、厚約1.5厘米(圖七∶1)。E4T0301∶4,板瓦瓦身,夾砂灰陶,正面飾瓦楞紋。殘高約5.7、厚約0.7~1厘米(圖七∶3)。E4T0217∶4,板瓦瓦身,夾砂灰陶,僅余下半部,瓦身飾縱向繩紋。殘高約9.1、厚約1~1.5厘米(圖七∶4)。
有字陶片 共8件。D3T3924∶1,盆口沿,夾細砂灰陶,素面。方唇,平沿,沿面戳印陶文。內口徑約32、外口徑約42、殘高約4.1、厚約0.7~2厘米(圖八∶1)。D3T3827∶1,器形未知,夾砂灰陶,戳印陶文。殘長約5.9、殘寬約4.4厘米(圖八∶2)。D4T0135∶1,豆柄,泥質灰陶,空心,中部戳印陶文。殘高約7.1厘米(圖八∶4)。D3T3922∶1,盆口沿,夾細砂灰陶。平沿,沿面戳印陶文。殘長約8、殘寬約5.7、厚約0.8厘米(圖八∶5)。
圓陶片 共5件。D4T0326∶2,夾細砂灰陶,飾縱向細繩紋。直徑約2.9、厚約1.2厘米(圖八∶3)。
印紋硬陶 共5件。D3T3411∶1,僅余頸部腹部交接處,腹部飾幾何紋飾,主要為菱形紋、弦紋。殘高約7、厚約0.5~0.9厘米(圖九∶1)。D4T1020∶1,僅余腹片,飾幾何紋飾,主要可見三角紋。殘高約3.7、厚約0.4厘米(圖九∶2)。D4T0815∶1,僅余腹片,飾方格紋。殘高約5、厚約0.5厘米(圖九∶3)。
本次調查發現的漢代遺物均為陶片,可辨器形主要有盆、缸、甕、瓦、瓦當、磚、燈等。
陶盆 均為折沿盆,共612件。D4T0621∶5,盆口,夾砂灰陶。圓唇,平折沿,唇部凹槽飾一道粗繩紋。殘高約2、厚約1~2.3厘米(圖一〇∶1)。E3T3913∶8,盆口,夾砂灰陶。方唇,平折沿,唇部微下垂。殘高約2.5、厚約1.1~1.9厘米(圖一〇∶2)。D4T0627∶2,盆口,夾細砂灰陶。圓唇,平折沿。殘高約2.7、厚約1.1~1.5厘米(圖一〇∶3)。
陶缸 共38件。D4T1014∶6,口沿,夾砂灰陶。圓唇,卷沿,唇部飾一道附加堆紋。殘高約3.3、厚約1~2.1厘米(圖一〇∶4)。D3T1920∶4,口沿,夾砂灰陶。平折沿,唇部有一道凹槽。殘高約3.1、厚約0.5~1.5厘米(圖一〇∶5)。D3T3925∶3,口沿,夾砂灰陶。圓唇,唇部微下垂,有一道凹槽,平折沿,沿面內斜。殘高約5.2、厚約1~2.6厘米(圖一〇∶6)。
陶甕 多為矮領甕,有少量折沿甕。
矮領甕 共106件。D3T3925∶6,甕口沿,夾砂灰陶。微敞口,圓唇。殘高約5.3、厚約0.8~2.2厘米(圖一一∶1)。D3T3721∶7,甕口沿,夾砂灰陶。圓唇,微敞口。殘高約4.9、厚約1.1~1.8厘米(圖一一∶2)。D4T0938∶1,甕口沿,夾砂灰陶。圓唇,微敞口。殘高約5、厚約1.3~3.1厘米(圖一一∶3)。D3T3926∶15,甕口沿,夾砂灰陶。方唇,微敞口。殘高約 9.1、厚約 0.5~2.8厘米(圖一一∶4)。D3T3832∶34,甕口沿,夾砂灰陶。方唇,直口。殘高約7、厚約1.6~3厘米(圖一一∶5)。D4T0533∶7,甕口沿,夾砂灰陶。方唇,直口。殘高約6.5、厚約2.4厘米(圖一一∶6)。E4T0113∶1,甕口沿,夾細砂灰陶。圓唇,敞口。殘高約 6.5、厚約 1.5~2.9厘米(圖一一∶7)。
折沿甕 共14件。D4T0422∶4,甕口沿,夾砂灰陶。尖圓唇,束頸,微敞口。殘高約5.3、厚約1.5~2.3厘米(圖一一∶8)。
陶瓦 挑選標本均為板瓦,共1285件。E4T0113∶3,瓦頭,夾砂灰陶,唇微上翹,瓦身外飾瓦楞紋,內飾布紋。殘高約6.8、厚約1~1.2厘米(圖一二∶1)。D3T3211∶1,瓦身,夾砂灰陶,瓦身外飾瓦楞紋,內飾布紋。殘高約7.7、厚約1.2~1.5厘米(圖一二∶2)。D3T3214∶4,瓦身,夾砂灰陶,瓦身外飾縱向細繩紋,內飾布紋。殘高約6、厚約1.2~1.4厘米(圖一二∶4)。E3T3416∶1,瓦身,夾砂灰陶,瓦身外飾繩紋,內飾布紋。殘高約5、厚約0.9厘米(圖一二∶5)。
陶瓦當 共17件。D3T3932∶38,夾細砂灰陶,僅余邊緣部分。殘高約4.5、厚約1.5厘米(圖一二∶6)。D3T3925∶43,夾細砂灰陶,僅余中部,可見乳釘凸起。殘高約4、厚約1~1.3厘米(圖一二∶7)。
磚 共94件。D3T3922∶16,磚殘塊,夾砂灰陶,正面與頂部飾有淺細繩紋。殘長約6.6、寬約6、厚約1.8~2.9厘米(圖一二∶3)。
陶燈 共5件。E4T0115∶2,泥質灰陶,尖圓唇,淺折盤。殘高約1.5、口徑約15、厚約1~1.5厘米(圖一三∶1)。D3T4031∶3,泥質灰陶,唇部有一道凹槽,淺折盤。殘高約1.3、口徑約11、厚約0.7厘米(圖一三∶2)。
(3)其他遺存
窯壁 共3件。D3T3524∶4,夾細砂,表面呈紅褐色,有草木灰和植物嵌入痕跡。殘高約4.2、殘寬約3.2、厚約2.3厘米(圖一三∶3)。D3T3524∶3,夾細砂,下方有紅褐色痕跡,一側有高溫燒制形成的黑色痕跡,有小孔。殘高約5.5、殘寬約4.5、厚約2.5厘米(圖一三∶4)。D3T3524∶1,表面有細砂,并有物體嵌入留下的凹痕,殘高約2.3、殘寬約3、厚約0.9厘米(圖一三∶5)。
琉璃渣 共2件。D3T3524∶2,表面呈墨綠色并有較亮光澤。殘高約2.6、殘寬約1.9、厚約1厘米(圖一三∶6)。
本次調查發現的陶片多是東周、漢代的常見生活器,如罐、盆、甕、缸等。通過數量與種類統計可見(表一、表二),東周時期數量最多的為盆(盂)、罐、豆三大類,鬲的數量較少;漢代數量最多為盆(缸)、罐(甕)兩大類,但是發現罐的數量較東周時期少了很多。瓦類遺存(板瓦、筒瓦、磚、瓦當)的數量在兩個時期都占有明顯優勢,陶量和陶罍等度量衡器有少量發現。

表一// Z1—Z10東周器形統計表

表二// Z1—Z10漢代器形統計表
本次調查區域面積僅為邾國故城遺址總面積的六十分之一,不足以了解整個邾國故城的功能分區和時代變遷問題。但是,在調查過程中我們系統全面地采集了遺物,并詳細記錄了陶片的器形、年代、分布等信息,使我們有條件初步完成預期目標:分析調查區域所對應的地下功能區及其歷時性變遷問題。從前面的分析可知,我們已經完成了對采集遺物的器形、年代判定,并對每個小區采集的遺物器形做了統計。然而,只是依靠對器物年代、器形的分析,很難有效獲取關于功能區方面的信息。因此,我們對每個區域采集遺物的密度也做了統計,并將其與發現地點相結合,制成圖一四。
圖一四按照一百平方米內陶片分布的密度制成,空白區域由于各種原因未調查或沒有按照一百平方米為單位采集(Z9、Z10區空白部分位于“皇臺”保護區范圍內,調查隊員無法進入)。從圖中可見,邾國故城地表幾乎遍布古代遺物,但小范圍內情況也不盡相同,可能存在著一定的分布規律。從數量上看,遺物較少地區每一百平方米僅見1~5片陶片,遺物較密集區域每一百平方米可采集約20片陶片,有的區域如Z7T0208可達每一百平方米100片以上。從稀疏區和密集區的位置信息看,大致可以發現陶片有A、B、C三處密集分布地點,分別對應Z5和Z10中部、Z8北部、Z2和Z7北部,尤其C處北部數量最多,陶片數量以C區為中心向外圍區域遞減。
古代遺址內陶片分布的密度可能會受多種因素的影響,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人為搬運和地球的內外力運動,故而地表陶片數量的稀疏或密集,并不能絕對準確地指示地下遺物分布情況。所以,我們在調查中需要針對具體遺址采取相應方法排除干擾,盡量準確獲得埋藏于地下的遺物的信息。邾國故城遺址目前的工作為我們提供了較好的排除干擾的條件,即2015年度的發掘工作與2016年夏季進行的宮殿區及附近區域的勘探工作(2017年發掘區在“皇臺”上,且2016年度夏季鉆探并未覆蓋該區域,對本次調查參考價值有限,暫不討論)?,F將2015年發掘、2016年夏季勘探與秋季調查三個季度的發現簡要整合于圖一五。
2016年邾國故城鉆探主要在皇臺內部及南鄰區域進行,發現了大量夯土基址、灰坑、路、窯等地下遺跡。圖中可見,鉆探區與調查區北部重合,重合區域的地下遺跡主要有三類:壕溝、夯土、路。A區陶片數量雖較周邊稍微密集,但由表一、表二可知其數量不多,如果該區域地下遺跡為壕溝、夯土、路等,似乎又可解釋這種現象。A與B區域之間的空白區大部分為金水河河道,陶片僅有零星發現。此外,2018年夏,考古隊調查了皇臺正南與金水河北之間區域,采集到東周劍戈陶范,還可見煉爐的殘跡,說明這里也分布著手工業作坊區(因資料尚未整理,暫不詳述)。
如果這種推測有一定的合理性,地表散落的遺物類型及數量和地下遺存有一定關聯的話,B、C陶片密集區預示地下遺跡可能比較豐富。通過上文的器形統計,可以發現兩個特點:一是陶器以常見生活器為主,這與一般居住區的特征較為相似;二是調查區每個小區采集到的陶片中,瓦類遺存均占50%以上,個別甚至達到80%,Z2、Z7、Z8區也是如此,且東周、漢代兩個時期比例并無太大變化。綜合以上兩點,初步推測B、C兩處地點可能分布的功能區有兩類:一是居址;二是官署及附屬的手工業作坊等。此外,還有一些線索也能支持這種推測。其一,從中國城市發展史來看,城市建立最初的目的是保衛王室或公室,城內建筑以宮殿、官署及手工業作坊這種直接服務于王室或公室的功能性設施為主。但是到了東周時期,城市的功能開始轉變,隨著手工業者和商人脫離土地,開始向城市集中,很多城市都有平民居住區[6]。通過鉆探資料可知,“皇臺”作為邾國宮殿區時外圍修筑一周城壕,與金水河相連。B、C區與“皇臺”隔金水河相望,這樣一來金水河有可能作為一條天然的界河,在邾國未滅亡之前,將宮殿區與平民區分開,這樣的情況可能類似于楚國郢都紀南城[7]。其二,上一部分提到的窯壁、煉渣等可能與手工業生產有關的遺存均是在Z2區發現的。結合城內發現遺物的年代,東周、漢代遺物大量集中,所有遺物中除去零星幾片青花瓷片之外極少發現瓷器類遺存,基本可以斷定這些窯壁、煉渣年代應為戰國秦漢時期。從圖一五中顯示的鉆探結果可知,“皇臺”西南部,也就是本次調查區北部偏西位置是一片灰坑區,其中還發現了幾座窯址,這幾座窯址都在“皇臺”中心區之外,大致是呈南北向分布,那么位于其南部的Z2區中有窯址似乎也合理。窯址的存在最直接指向的是手工業。邾國城內手工業的官營性質應該比較明顯,一個有力的證據即是2015年發掘、本次調查以及遺址周邊地區采集,均發現了在陶器上戳印陶文的現象,幾乎覆蓋了主要器形(豆、盆、罐、罍、量等),以豆、盆數量最多。因此窯址附近發現的大量磚瓦類建筑遺存可能與官營手工業的管理機構、作坊或者與之配套的市場有關。
本次調查尚存在一些問題。首先,由于調查區域地勢較為平坦,自然、人為形成的斷面少,不足以將發現陶片的情況與地形因素相結合考慮,可能會使分析存在一些片面性;其次,調查區范圍不大,分析結果也可能存在一定的偶然性。
參照同時期其他城址的布局,邾國故城遺址可大致分為三個部分:內城、城墻、城市周邊地區。調查工作要結合每個區域的特點設計針對性的工作方法。就目前已開展的工作來看,內城中心區“皇臺”及其周邊主要采用系統鉆探的方法,以摸清該區域的功能布局為主要目的;城墻采取重點部位局部解剖的方法,以獲取其起建廢棄的年代信息;內城除“皇臺”以外的區域采取本文介紹的模式,獲取該區域的時代、功能方面的信息,此法較鉆探法對遺址的破壞小且效率較高。在今后工作中運用這種方法,采集單元的密度可適當減小,以進一步提高工作效率。參考歸城調查的工作模式,本次調查區域可作為全部采集區[8],是分析的基礎,其他區域可作為一般采集區。本次調查是一次嘗試性工作,將調查區選在中心區“皇臺”正南,是為了得到相對有代表性的調查結果。調查中較為細致地記錄了采集遺物的各種信息,初步建立了數據庫,以便于今后的研究者使用本次調查所獲得的數據和對本次調查進行補充和勘誤。
(參加此次調查的人員有山東大學考古專業2014級、2015級、2016級碩士研究生湯銘明、劉艷菲、張森、李京震、張文濤、朱瀅、蒲珅杉,2016級博士研究生曹洋。)
[1]邾國故城遺址位置示意圖見本期王青、路國權、郎劍鋒、陳章龍:《山東鄒城邾國故城遺址2015—2018年田野考古的主要收獲》,圖一。
[2]關于邾國(戰國鄒國)的滅亡目前尚無定論,本文不欲討論此問題。《史記·魯周公世家》記載:“(魯)頃公二十四年,楚考烈王伐滅魯。”依據這種觀點,嶧山腳下邾國故城作為邾國國都的時間,最多延續到戰國晚期。
[3]山東大學歷史文化學院考古系、鄒城市文物局:《山東鄒城邾國故城遺址2015年度發掘簡報》,《考古》2018年第3期。
[4]邾國故城遺址平面圖及發掘區位置圖見本期王青、路國權、郎劍鋒、陳章龍:《山東鄒城邾國故城遺址2015—2018年田野考古的主要收獲》,圖二。
[5]中美聯合歸城考古隊:《山東龍口市歸城兩周城址調查簡報》,《考古》2011年第3期。
[6]許宏:《先秦城市考古學研究》(書中系統論述了東周時期各諸侯國都城的布局情況,比如臨淄齊故城、易縣燕下都均提及了城市中分布有居民區),北京燕山出版社2000年,第99頁。
[7]同[6],第94頁。
[8]同[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