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茂藩
金秋十月的一天,原江西共產主義勞動大學(簡稱共大)總校林63-2班30多名學子在畢業50周年后重返校園相聚。到了學校大門口,門樓上原有的“江西共產主義勞動大學”幾個大字現已變成“江西農業大學”。進了校門,右邊就是標本園,高大的楓香樹、火炬松遮天蔽日,路旁豎立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樹木標本園”五個大字。記憶的閥門一下子打開了,往事一幕幕浮現在眼前。
50多年前,我們滿懷理想和希望走進共大。當時學校是半工半讀,不用交學費,每月還發5元零用錢。進校第一年要勞動半年,勞動之余沒有什么活動,我們只好到教室前面那片標本園中去認樹。那里的樹種很奇特,各種珍稀植物叫人目不暇接。標本園從1956年創辦南昌林校時就開始建設,直到1958年成立共大后才逐步建成,全園占地40多畝,引進了150多個珍稀樹種,加上鄉土樹種共200多種,園內樹木達2000多株,好一點的樹種都是從杭州植物園和廬山植物園引進的。
記得那時有位同學從圖書館借到一本陳嶸編寫的《中國樹木分類學》,書足有5寸厚,記載了上萬個樹種,我們如獲至寶,爭相查閱。有一次,我們在園內發現一株奇特的樹,葉脈從葉基一直通向葉尖,問了幾個老師都不知道這是什么樹。后來,我們聽說學校有一位從南京林業大學調來的講師見多識廣,專業知識淵博,便硬著頭皮去找那位講師。我們敲開講師辦公室的門,提心吊膽地遞上標本,講師從厚厚的眼鏡片后投射出一股冷峻的目光,嚴厲斥責道:“誰叫你們到標本園采標本的?!都像你們這樣,樹木都要剃光頭,你們是哪個班級的?”我們嚇得落荒而逃,跑到門口時聽到她喊了一句:“這是四照花科的燈臺樹。”后來,我再也沒見過此種樹木,但這個名字卻讓我一輩子也忘不了。
學校標本園中的樹認完了,我們又走向梅嶺,走進奉新的原始森林,先后為學校采集了上萬份植物標本。為了采集標本,我們爬滑道、住山洞,有一次滑道上溜下來的木頭把我背上的標本夾都打散了,如再下一點我的命就沒有了。我們班上還有一個同學在梅嶺采標本時,踩斷了一根枯枝,從銀杏樹上摔下,當場死亡。所以我們這個班的同學一直對標本有著特殊的感情。
共大畢業后,我被分配到上高材料所工作。當時提倡紅壤栽杉,但白蟻危害很嚴重,我們宜春地區林業部門專門組織攻關,大家想了很多辦法,效果都不理想。我想起當年陳嶸編寫的《中國樹木分類學》中曾提到白蟻出沒可能與雞樅菌有關聯。于是,我扛著鋤頭在林下找了三天,終于在丁子菇下挖出了白蟻窩。幾天下來,我先后挖出了100多窩白蟻,我把蟻王、蟻后都裝到三角瓶內泡上福爾馬林,帶上相關材料趕到宜春地區林科所,把情況向領導匯報。當時領導馬上拍板召開全區白蟻防治現場會,會場就設在我們所杉木種子園內。我先回去在園內找到100多個丁子菇,一一做好標記,開會時參會人員齊動手,不到一上午就把這100多窩白蟻全部挖出,無一漏網。宜春地區林科所聶所長在總結中說:“上高林科所找到一種挖白蟻的新方法,我們所可是人才濟濟,毛主席贊揚共大,就是共大培養了既能拿筆又能拿鋤的一代新人。”現場會后杉木種子園內再沒有白蟻的蹤跡,杉木也重新恢復了生機。該項成果獲1978年江西省科學大會科技成果獎,省科委還給予我所2萬元獎勵。
共大是一代半工半讀人的集體記憶,其在實踐與理論的結合上取得了重大的成績,我們深受其益。愿廣大學子從中汲取養分,學以致用,為林業發展、為社會進步多作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