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慶璋
人老了就愛懷舊。有一年清明節,我們幾個要好的同學聚會。在談笑中,他們把羨慕的目光投向我:像你這樣一個身體瘦弱、不善言談的人怎么當上了干部,過上了如今的好日子?我回答了兩句話:人窮怕了想過好日子,好時代讓我過上好日子。接著,我就如數家珍地回憶起一些往事。
舊社會,我家非常貧窮。我很小時,父親就因病無錢醫治落下終身殘疾而失去勞動能力,母親給有錢人家當奶媽,姐姐當童養媳,哥哥幫別人打短工放牛。新中國成立后,當我到了讀書年齡時,家里克服重重困難讓我上學,希望我將來有個出頭之日。這樣,我一直讀到初中畢業,成為家中唯一有點文化的人。
1963年年初,農村開始征兵。那時哥哥年近30還未成家,這在農村是少有的。在我本該為家盡力分憂之時,他卻同村支書商量后為我報了名,經縣醫院體檢為乙等身體。當時上級對各地都下達了征兵指標,排在我前面的三位甲等身體者均因各種原因無法參軍,于是就把我列入當兵之列。那時,臺灣國民黨叫囂反攻大陸,父母擔心我當兵上前線打仗,整日傷心難過。記得當時公社武裝部石部長還到我家做父母的思想工作。他說:“部隊是個大學校,可以學文化,能吃飽飯?!痹谖页霭l時,母親坐在地上痛哭,而我也飽含熱淚,依依不舍地告別父老鄉親,抱著闖一闖的心理走進了軍營。
當兵雖然光榮,但也意味著要吃苦。最初幾個月進行的隊列訓練為的是培養軍人“服從命令聽指揮”的作風。訓練一段時間后,我感到腰酸背痛。隊列訓練結束后,我被分配當了報務員。這個專業看似輕松,其實不然。起初練習發報時,右手兩個指頭磨出了繭子,手一接觸電鍵就疼痛不已。為學好這門技術,除了上課時認真聽講、摸索規律外,我還經常利用休息時間練習發報。久而久之,我終于掌握了這一技術。由于技術好,加上連續三年被評為“五好戰士”,1966年2月,我加入了黨組織,8月還被提拔為干部。
在連隊干了7年后,我被調到團機關工作。從連隊到機關是個大轉折,前者看重業務技術,后者則注重組織指揮能力。為盡快適應工作要求,我虛心向老參謀請教,看他們如何擬寫作訓文書。我還多次參加野營拉練,如制訂訓練計劃、寫宿營報告和訓練總結等,從不會到熟練,文字水平也有了一定提高。為此我曾兩次受到團長的表揚。
我被提干后,工資收入增加了,但我依然省吃儉用,把積攢下來的錢寄回家。父母有了錢就將原來的破舊房子拆除了,重新蓋了一棟平房。隨著生活條件的改善,30多歲的哥哥也娶妻生子。1967年7月,我第一次回鄉探親時將200元錢交給母親,只見她的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聽完我的講述后,幾位同學你一言我一語,紛紛為我點贊,并歸納了三點:把握機遇、刻苦努力、遇上好時代。這說到了我的心坎上。的確,把握機遇、刻苦努力是我成長的重要因素,但主要還是有了偉大祖國這一堅強后盾,家庭、個人才有改變和發展的機會。我正是遇上好時代,一路都有“貴人”相助,才能夠成為一名國家干部,徹底擺脫了貧窮,過上了如今的幸福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