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豐富多彩的文化氣象

叢培業

中國農歷每年的五月五日，是傳統人文節日——端午節。端午節與春節、清明節、中秋節并稱為中國民間四大傳統節日，也是流行于中國以及漢字文化圈不同國家和地區的傳統文化節日。

“端午”一詞最早出現于西晉的《風土記》：“仲夏端午，謂五月五日也。俗重是日，與夏至同?！睆摹墩f文解字》看：“端，物初生之題也?！薄岸恕庇虚_頭、初始的意思，而我們祖先農歷以地支紀月，正月建寅，二月為卯，順次到五月恰好為午，因此五月又稱為午月，所以，“端午節”就其文字本意當可以詮釋為“五月初的節日”了。

就端午節的名稱而言，有資料統計，在中國所有傳統節日當中其叫法是最多的，有二十余種。比如，早在漢朝時，《大戴禮記》中記載“午日以蘭湯沐浴”，而有“浴蘭節”之稱。南北朝梁人宗懔編撰的《荊楚歲時記》中則有“端陽節”之謂。明代田汝成《西湖游覽志余》中，稱“端午為天中節”。明沈榜《宛署雜記》，“五月女兒節，系端午索，戴艾葉，五毒靈符。宛俗自五月初一至初五日，飾小閨女，盡態極研。出嫁女亦各歸寧，因呼為女兒節”。在《赤松子章歷》《云笈七箋》中，稱“五月初五名地臘”，而有“地臘節”之說。至于“重午節”“龍舟節”“當五汛”“龍日節”“菖蒲節”“躲午節”“午日節”“五月節”……不同時代、不同地域，不同的文化習俗、不同的表征形式，令端午節的稱謂豐富多樣。

端午節起源于中國，是中華民族古老的傳統節日之一，最遲可以追溯到南北朝時期，已經有一千四五百年的歷史。如果從屈原投江算起的話，則有兩千年以上的歷史了。端午節之緣起，猶如其稱謂一樣眾說紛紜、莫衷一是。

聞一多先生在《端午考》《端午節的歷史教育》中說，端午節是古百越人舉行龍圖騰崇拜活動的節日。古代的百越人是崇拜龍的，并認為他們是“龍子”。端午節兩個最主要的活動吃粽子和競渡，都與龍相關。把粽子投入江河水中，是為了祭祀龍神;競渡則用的是龍舟，龍舟競渡的習俗也由此而來。特別是在漢魏以后，此項體育活動與紀念詩人屈原相結合后，龍舟競渡便被賦予新的思想內容和民族特征而一代一代地流傳下來。

值得一提的是，龍舟競渡活動不僅在民間流傳，就連皇室貴族也不例外。歷史上宋、元、明、清各代都有帝王臨水觀競渡的記載。

如我們知道的北宋創作《清明上河圖》的大畫家張擇端，就曾繪過《西湖爭標圖》，南宋還有《金明池奪標圖》，元人又有《龍舟奪標圖》，生動描畫了龍舟競渡的情景;明朝皇帝曾在中南海紫光閣觀看龍舟賽事;清代乾隆、嘉慶皇帝都曾觀看過龍舟競賽的活動。今天，它已經成為我國體育活動中競爭激烈又富有詩意的項目，兼具民族特色與文化特質。

再就是“歷史人物紀念”說，認為端午節起源于對屈原的紀念。依據南朝梁人吳均的《續齊諧記》，屈原在五月初五投汨羅江而死，楚人哀悼懷念他，每逢此日，就以竹筒盛米投江，作為對屈原的祭祀。而事實上，在民間端午節紀念歷史人物的做法不僅僅是對屈原，還有伍子胥、曹娥、介子推等。

此外，在古人的觀念中，五月五日是“惡月”“惡日”，是一個不吉利的日子，或許我們可以說這是古人認識上的偏見與局限。但是，古人以積極樂觀的心態，以及應對天時的智慧，憑借適宜的選擇與活動走出陰影，使生活充滿樂趣與希望。

至于端午節始于何時，又因何而起，目前尚無共識、定論，但是端午節為了驅邪辟疾、增進健康則是它的重要內涵之一?！断男≌份d：“此日（五月五日）善采眾藥，以蠲除毒氣?！笨梢姡缭谙拇让駛円研纬闪宋逶挛迦杖ヒ巴獠伤幊暗牧曀?。時至今日，在端午節，百姓人家往往必備艾草、菖蒲，有的掛，有的插，有的佩，有的戴，同時，也有熏蒼術、白芷等草藥，打掃房間、整理庭院、清除垃圾，還要“蓄蘭沐浴”。這一切，都是源于辟邪祛災，增進健康，而古人所選擇的策略則深植于人與自然的和諧，取自然之精華，養身體之健碩。在端午節，古人還有制作、贈送和佩戴香包的習俗。特別是在香包里面放進白芷、川穹等中草藥，取其芳香宜人、驅蟲防病之效。

2009年9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正式審議并批準中國端午節列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這是中國第一個入選世界非遺的節日。

可以肯定地說，正是由于端午節為我們遺留下來的社會習俗之存續與傳承，使構成端午節的諸多元素產生綜合作用，才有這樣的結果。如端午節出現的時間與緣起，也包括如今我們可以看得見的習俗，如包粽子、門上插艾或菖蒲、佩香囊、纏五彩繩、賽龍舟、沐蘭湯等。

然而，端午節作為彰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重要節日，我們認為更應該挖掘、體現出它的文化情懷、精神價值。在端午節，人們對屈原、介子推、曹娥、伍子胥所給予的紀念，當引起我們的深度思考，并深刻認識蘊含其間的人格高度與價值訴求。在端午節，紀念歷史人物，是因為屈原清貴高潔，為國殉難;是因為伍子胥智勇深沉，力行忠孝;是因為介子推忠心耿介，淡泊名利;是因為曹娥為父投江，孝義節烈……他們是促進中華民族傳統美德形成的示范者，也是傳承、弘揚中華民族優秀傳統文化的踐履者。

在端午節，道一句珍重，祝一聲安康，彰顯了對生命的關愛，讓我們發現生命的意義、人生的價值。在端午節，誦一首長詩，唱一曲挽歌，讓我們沉浸于對歷史的追憶，感悟靈魂的純凈、人格的高貴。在端午節，讓我們走進自然、親近自然，找尋人與自然之間的和諧互動，為生命的成長注入新的能量與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