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政治經濟學視角下的中國崛起和東亞復興"/>
999精品在线视频,手机成人午夜在线视频,久久不卡国产精品无码,中日无码在线观看,成人av手机在线观看,日韩精品亚洲一区中文字幕,亚洲av无码人妻,四虎国产在线观看 ?

從地區價值鏈到亞洲命運共同體*
——國際政治經濟學視角下的中國崛起和東亞復興

2019-07-01 02:42:04
教學與研究 2019年6期

一、地區價值鏈視角下的中國崛起和東亞復興

中國崛起導致中美力量對比的結構性變化,以及中美雙方對東亞主導權的地緣政治經濟競爭,是近年來全球國際關系學界的重要課題。從20世紀90年代起至今短短一代人時間內中國便實現了人類史上最大規模的外向型工業化崛起。

在相關議題上,最常見的一類論述圍繞中國自身的特殊性展開,認為高儲蓄率和高投資率,完善的工業體系、基礎設施和務實的外資政策、巨大的勞動力資源和本土市場,是中國模式成為區別于歐美發展模式的重要國際發展經驗。[注]胡鞍鋼:《如何看待現代中國崛起》,《開發研究》2005年第3期;王廣謙:《中國崛起:“北京共識”與“中國模式”》,《財貿經濟》2008年第2期。另一類觀點是從中美關系的戰略互動中解釋中國崛起,認為中國的崛起離不開美國在戰略上對中國的利用和部分接納;[注]周方銀: 《韜光養晦與兩面下注——中國崛起過程中的中美戰略互動》,《當代亞太》2011年第5期;閻學通:《對中美關系不穩定性的分析》,《世界經濟與政治》2010年第12期。或者著眼于中美經濟互補,認為中美之間的經濟“共生”關系導致了中國的崛起和東亞地區政治經濟格局的變遷,[注]Niall Ferguson,Moritz Schularica,“The End of Chimerica”, International Finance,2011,14(1):1-26;項衛星、王冠楠:《“金融恐怖平衡”視角下的中美金融相互依賴關系分析》,《國際金融研究》2014年第1期。這類觀點在美國輿論中的對應物便是認為中國用戰略欺騙獲得了美國的幫助和容忍。也有不少研究者看到東亞地區因素同中國崛起之間的緊密關系,但是其中的主流文獻是探討中國對東亞地區秩序的融入和沖擊,[注]沈大偉、朱杰進:《中國、美國與正在演變中的亞洲秩序》,《外交學院學報》2004年第4期;韓召穎、黃釗龍:《中國崛起、東亞格局和東亞秩序:現狀與未來》,《現代國際關系》2017年第9期;黃朝翰、林發彬:《以中國為中心的東亞經濟新秩序正在浮現》,《亞太經濟》2012年第5期。當然也有文獻承認了東亞經濟作為一個整體對中國工業化崛起的拉動作用,[注]但是這類觀點在學界影響有限。總體來看,既有文獻的主流是從國家中心主義和大國博弈的視角來看待問題,即要么從中國體制、稟賦和政策的視角,要么從美國政策和中美互動來解讀中國崛起及其對東亞地緣格局的影響。

上述國家中心主義傾向和大國博弈視角忽視了一個重要事實:東亞的工業化模式具有內在一致性和連續性,中國的崛起既受益于東亞地區內產業分工帶來的時代性機遇,又構成東亞復興的關鍵組成部分,因此必須將中國崛起放在東亞地區的工業化浪潮、生產網絡擴張和地區價值鏈重構的背景下去予以解釋。美國最初有意扶持的是日本、韓國、新加坡等盟友的出口制造業,但是產業鏈向東亞大陸的快速延伸導致了一個超出美國控制的戰略意外:中國的工業化崛起。因此,本文主張應該超越國家中心主義的束縛,看到地區和文明層次上的歷史動能與解釋變量。

從地區和文明復興的視角看,東亞制造業價值鏈(regional value chain)的崛起與重構引發了中國1992年之后的工業化奇跡,并導致中美力量對比和關系的質變。從這個視角看,中國的崛起本身并不是一個完整獨立的故事,而是東亞生產網絡的提升和擴展帶來東亞文明復興的一個重要章節。本文認為,中國的工業化崛起主要靠內因,也離不開外部助力,但這個外力主要不是美國的善意和施舍,而是東亞的地區價值鏈。

所謂地區價值鏈(或稱供應鏈、產業鏈),是指為實現商品和服務價值而連接生產、銷售、售后服務等過程的跨國性企業網絡組織,其發展的高級形態即是國際生產網絡,其中包含了跨國價值鏈發展、生產模塊化、國際外包和國際垂直專業化分工等國際化生產現象。[注]劉中偉:《東亞生產網絡、全球價值鏈整合與東亞區域合作的新走向》,《當代亞太》2014年第4期。全球生產網絡目前主要由三大區域價值鏈構成:北美(美國和墨西哥)、歐洲(德國與東歐)以及本文所要論述的東亞區域價值鏈。中國崛起是二戰后東亞制造業價值鏈不斷升級與延伸的一部分,當然也是其最重要部分。

二、東亞價值鏈形成的國際政治經濟背景

(一)東亞價值鏈與東亞發展模式

所謂東亞,一般以地理特點而分為東亞大陸、東北亞和東南亞等子區域,但是本文主張以經濟、人口和文化共性為基礎來定義東亞概念,以此特指從日本、朝鮮半島、中國(大陸與港澳臺),越南和新加坡為核心的經濟文化和歷史共同體,在較小意義上包括東盟其他八國,但是不包括澳大利亞、新西蘭和印度在內。上述區域的人民在文化上、血緣上都有高度的相似性乃至同源性,他們在農耕時代所構成的東亞“天下”共同體,在西方殖民力量沖擊下分崩離析,但最近半個世紀由于東亞生產網絡的擴散和升級,這些曾經的遠親們重新被串聯到同一條制造業供應鏈上來,他們的經濟命運再次緊密聯結在一起。日本通過從事外包和出口制造而發展起來之后,將低端環節轉移到韓國、新加坡和中國臺灣等地,自己想拓展更高端產業;此后地區內各個經濟體拾級而上,最終形成今天的局面。從現代世界經濟史的角度看,東亞制造業價值鏈及其形成的生產網絡如同龍騰東方,日本事實上扮演了龍頭角色,四小龍如同龍爪,中國大陸是龍體,而越南正在成為龍尾。上述經濟體之間盡管存在發展階段的巨大差異,但是在發展模式上存在很大共性:出口導向、高儲蓄率、發展導向的強勢政府、積極的產業政策,對基礎設施、教育和研發的高投入等等。通過半個多世紀的發展與延伸,東亞價值鏈的制造業產出已經超出了西歐和北美新教文明圈產出的總和。而如圖1所示,新教文明圈在全球制造業增加值中的占比近年下降到30%左右,而東亞文明圈的份額則已經接近40%。考慮到荷蘭、英國、德國、美國等新教國家過去四百年來在全球貿易和制造業中所占據的主導地位,此圖中的反超可謂全球經濟史四百年未有之大變局。

盡管取得了顯著的經濟發展成就,但是東亞地區存在著同樣顯著的經濟和政治缺陷。經濟上存在的結構性風險主要體現在貨幣領域:東亞經濟體共享一條供應鏈卻有兩種關鍵貨幣,融資貨幣主要是日元而出口收入貨幣是美元;供應鏈上的各國貨幣匯率錨住美元,當美元和日元匯率出現大幅變動時,東亞經濟體便面臨系統性金融風險。[注][馬來西亞]沈聯濤:《十年輪回》,上海遠東出版社,2009年。政治上的缺陷則是地區內部的政治分裂和戰略互信的缺乏,政治的冷與經濟的熱形成鮮明對比。這兩大地區性缺陷源自美國和日本在東亞發展模式中各自發揮的重要角色。

(二)美國在東亞的戰略與經濟布局

正如眾多文獻指出的那樣,東亞工業化發展的原動力不在東亞本地,[注]John Lee, “Disrupting Asia”, The National Interest, 2015, (137):46-55.而在太平洋彼岸美國國內的政治和經濟變遷。西方國家提供的終端消費市場尤其是美國提供的貿易逆差使得東亞的出口導向工業化成為可能。美國曾是著名的重商主義國家和世界工廠,但是在1970年之后開始出現持續擴張的貿易逆差,最終成為全球最大的債務國和逆差國。這種驚人轉變背后是其本土的一系列制度和政治變遷。首先是美國的跨國公司及其背后的華爾街金融資本在政治上成功地掌握了政策主導權,他們的利益訴求和新自由主義意識形態要求搞制造業外包,鼓勵資本在全球開放市場中自由流動。其次是1971年美元與黃金脫鉤之后,美國獲得了可以“借債不還”的囂張特權,貿易逆差可以無限制地用近乎零成本的增量美元來支付,美國的逆差本質上是對順差國征收的廣義鑄幣稅。[注]Dongsheng Di, Warren Coats, Yuxuan Zhao, “Why Does the World Need a Reserve Asset with Hard Anchor”,Frontiers of Economics in China, 2017, 12(4): 545-570.此外,20世紀70年代的高通脹和左翼運動使得當時的美國政府樂于將制造業轉移到低成本的海外從而壓低本國的通脹,并從根本上削弱左翼工會勢力。

之所以是東亞而不是其他地區成為美元逆差的最大受益者,除了跨太平洋運輸成本快速降低等經濟原因之外,往往被忽視的因素是美國在東亞地區的政治和戰略主導性地位。由于二戰和冷戰的原因,日本、韓國、中國臺灣地區、新加坡、菲律賓等經濟體在政治和安全上并不獨立,而是深深地受控于美國的政治和軍事存在,甚至可以被視為美國在亞洲的保護國或者半殖民地。東亞的美國同盟體系與歐洲的北約存在結構性差異:北約屬于集體安全機制,各個成員國之間互為盟友;而美國在東亞的各個盟友之間相互并非盟友,甚至普遍存在政治敵視和互不信任,從而形成類似古羅馬盟邦體系的輻輳或者傘骨結構。[注][法]孟德斯鳩:《羅馬盛衰原因論》,載何兆武主編:《歷史理論與史學理論——近現代西方史學著作選》,商務印書館,1999年,第54-75頁。這種結構有利于放大美國在地區內的權勢,并強化地區內每一方對美國的友誼和保護的不對稱依賴。20世紀初美國自身的崛起依靠的是制造業對英帝國和歐洲的反超,而70年代以后美國之所以愿將其強國之本轉移到東亞而不是別的區域,是因為當時的美國政商精英對美帝國在東亞的政治和戰略掌控力很有信心。

(三)日本的成就與局限

日本在東亞制造業崛起的過程中扮演了關鍵角色。二戰之前日本已經通過脫亞入歐實現了初步的工業化,戰敗后又借助朝鮮戰爭的后勤物資需求而快速實現了經濟重建。當其勞動力和其他要素價格相對于周邊經濟體大幅上升之后,日本開始有意識地將部分勞動密集型制造業和生產環節轉移到周邊曾經殖民或占領的區域,從而帶動韓國、中國臺灣、新加坡、中國香港等地的工業化進程。由此而形成產業的遞次轉移和所謂的雁行模式:按照其構想,日本是東亞頭雁,緊隨其后的上述“四小龍”承接其轉移的產能,再接著是東南亞的泰、馬、菲、印尼等“四小虎”,而中國和湄公河流域則被其視為原材料來源地和低價制成品銷售地。這一地緣經濟構想中隱含著地緣政治的野心,即通過經濟和產業分工來實現此前試圖通過侵略戰爭達成的所謂“大東亞共榮圈”。

日本的地緣經濟構想有其明顯的局限性。20世紀90年代初是日本經濟崛起的巔峰期,日元兌美元匯率從1985年廣場協議之前的260∶1,上漲到1988年的130∶1,到了1995年甚至沖高至80∶1。與之伴隨的是日本政府通過資本項目開放+離岸市場的模式推進日元國際化,加速了經濟泡沫化。[注]殷劍鋒:《人民幣國際化:“貿易結算+離岸市場”,還是“ 資本輸出+跨國企業”?——以日元國際化的教訓為例》,《國際經濟評論》2011 年第4期。當時日本各大財閥以大規模海外并購來彰顯其經濟力量超越乃至控制美國的優勢地位,但是隨著資產泡沫的破滅,日本陷入“失去的二十年”,日元國際化也明顯失敗,日本學者自己總結為“經濟戰敗”。日本的人口規模決定了本土市場規模有限,其出口導向型經濟對美歐市場具有明顯的依附性。

日本未能扮演東亞地區的實際領導者,也有其政治原因:日本內政和外交至今并未真正獨立。一個典型案例是東亞金融危機之后,日本曾策劃組建東亞版貨幣基金組織,但是在美國反對之下黯然放棄;另一案例是全球金融危機之后,時任首相鳩山由紀夫試圖模仿歐洲的法德模式,拉攏中國搞亞洲新道路,結果在美國勢力和日本右翼勢力的聯手運作之下很快下臺。更重要的是,由于多年來日本拒絕對本地區承擔歷史和政治責任,也未能在地區面臨危機和風險時扮演一個負責任的地區領袖角色,比如在1998年亞洲金融危機期間中國公開承諾本幣不貶值,經濟規模和實力遠比中國強大的日本卻出于短期利益考慮主動讓日元貶值。這些因素導致日本富而不強,更非地區領袖。

綜上,東亞的地緣政治經濟結構呈現出這樣一種奇特的均衡:政治上相互排斥和敵對,而經濟上被同一個供應鏈生產網絡緊密捆綁在一起,政冷經熱成為地區常態。另一方面,東亞地區是美元全球儲備地位的主要支撐力量,也是美國貿易逆差和鑄幣稅的主要來源地。美國權勢對該地區的滲透性和離岸制衡(off-shore balance),地區內的地緣分裂和緊張,各國內部的政治脆弱性,都是該地區依附式發展路徑的政治伴生物。

三、中國對東亞價值鏈的融入、借力與重塑

20世紀80年代的東亞產業分工在很大程度上符合雁行模式的描述,但是到今天東亞生產網絡的布局已經與其設計大相徑庭,原因在于中國自1992年之后的融入和重塑。20世紀80年代中美關系曾有過蜜月期,蘇東劇變之后中美關系進入動蕩期,中國在對外戰略上采取了韜光養晦的政策,經濟政策上則積極融入東亞生產網絡,借助制造業外資在本國創造數千萬非農就業,并打開全球市場大門。[注]對外商直接投資敞開大門,是中國模式區別于日本和韓國之處。日韓對外國資本持排斥態度,政府努力扶持本國資本占領本國市場。而美國由于“歷史終結論”的過度制度自信,認為只要將中國融入其市場經濟體系,就必然導致中國政治制度的和平演變,因而也容忍了中國在其主導的經濟體系中的存在,在某些階段甚至樂見其成。由此,東亞生產網絡的制造業能力逐步向中國大陸轉移,并最終導致了地區經濟秩序和權力結構的重大變遷。

表1集中梳理了中國融入和重塑東亞生產網絡的過程與影響。如表所示,1992年鄧小平南方談話之后,中國掀起一輪招商引資的高潮,尤其是1994年初人民幣貶至8.7元/$之后,東亞華人制造業資本大幅流入中國以追求廉價的勞動力、土地和基礎設施等生產要素,客觀上導致泰國等四小虎未能像日本雁行模式設計的那樣先于中國實現工業化。2001年的入世成功為中國制造業打開了全球市場,出口快速增長疊加歐美制造業資本加速流入中國,外資的溢出效應和產業聚集效應大大提升了中國制造業的效率。這也使得中國擺脫了日本主導的地區內垂直分工體系而直接與全球供應鏈產生互動和共生關系,導致日本的頭雁效應消失,中國取而代之成為東亞生產網絡的核心。

表1中國對東亞生產網絡的融入與重塑

時間標志事件產業資本流動發展模式特點①受沖擊的對象1992—2000年南方談話、日本泡沫破滅、亞洲金融危機海外華人和東亞產業資本聚集大陸要素驅動型,單純出口導向東南亞四小虎2001—2008年中國入世、美國地產泡沫引發全球金融危機歐美制造業資本流入中國效率驅動型,出口導向與進口替代兼顧日本2008年至今四萬億刺激、全面深化改革、一帶一路本土資本海外收購,FDI雙向流動創新驅動型,進口替代為主美國①《全球競爭力指數報告2010—2011》將中國工業化發展階段分為要素驅動型、效率驅動型和創新驅動型三個階段。本文參考其分類并予以適當發揮。World Economic Forum Report, “The Global Competitiveness Report 2010—2011”, https://cn.weforum.org/reports/the-global-competitiveness-report-2010-2011.

2010年之后,由于人口年齡結構和青年受教育水平的快速變化,中國低端勞動力的供求關系出現了趨勢性逆轉,招工難取代就業難成為時代性現象。中國社會不再像過去數十年那樣渴求外資加工制造業為其創造非農就業崗位,因而招商引資變成了招商選資,政府給予外資的超國民待遇被逐步取消,而對本土先進制造業予以重點扶持,進口替代與出口導向之間出現了微妙的“再平衡”。后金融危機時代,在繼續吸引高端制造業對華轉移的同時,中國開始主動出擊在美、歐、日和以色列等地收購技術和企業,產業資本呈現雙向流動局面。人民幣開始擺脫美元之錨趨于獨立浮動,地緣政治上中美戰略博弈態勢趨于上升,亞投行和“一帶一路”倡議的推出形成了中美在全球層面上的外交競爭態勢。中國的崛起最終對東亞生產網絡形成系統性重構,動搖了美國對該地區經濟、政治和軍事主導性地位。

東亞生產網絡通過以下多個渠道幫助了中國的全方位崛起:首先,通過產業和社會改造讓中國成為全球主要經濟體之一。技術溢出效應和產業聚集效應大大提升了中國出口競爭力,[注]美國政府經常抗議中國政府強制在華外資企業轉讓技術,但是實證研究發現外資通常并不愿意向中國的合資方分享技術機密。真實的技術溢出過程主要是通過學習效應、競爭效應、人員流動以及供應鏈共享效應溢出的。并讓人民幣匯率保持強勢。制造業的遷入也推動了工業化和城市化,創造了三億以上的中產階級和巨大的本土消費品市場,從而導致全球經濟的東亞、北美和西歐三極結構逐步形成。[注]三大市場消費了全球產出的絕大部分。2018年三大經濟體規模都是20萬億美元左右的體量,而其他所有人口和地區加總起來才20萬億。其次,通過財政和技術貢獻提升了中國的硬實力,制造業為中國政府貢獻的巨大財政資源和外匯收入使得其國際地位和外交影響力大幅上升;兩用技術的進步、研發投入的快速增長以及生產成本的快速降低,都大大提升了中國的軍事能力。[注]無論是衛星通訊導航和超級計算能力,還是航母制造以及南海造島的挖掘船只,乃至無人機和隱形飛機,都離不開中國制造業崛起帶來的各種基礎設計與制造能力的提升以及成本的大幅下降。最后,制造業供應鏈本身也為中國帶來權力。處于供應鏈上下游的國家之間存在不對稱相互依賴的關系,傳統的認識是上游控制下游,高端制約低端,但是由于中國一家幾乎壟斷了所有的下游,導致供應鏈的中上游各國反而對中國這個制造業總樞紐更加依賴。[注]關于東亞生產網絡對中國工業化的拉動作用,拙著《中國為什么有前途》關于外資和出口的章節展開了詳細的闡述。翟東升:《中國為什么有前途》,機械工業出版社,2015年。表2考察東亞各經濟體對中國大陸市場的依賴程度及其橫向(與美日對比)與縱向(與1992年對比)的比較。[注]1992年是日本地產泡沫破滅的年份,也是鄧小平南方談話正式確立外向型工業化道路的年份;而2016年是各國數據比較完整的最近年份,故使用這兩個年份的數據進行對比。

表2東亞生產網絡市場依賴的縱向與橫向對比

經濟體美國日本中國內地1992年2016年1992年2016年1992年2016年新加坡21%7.7%6.2%4%2.4%14%韓國24%14%16%4.8%3.5%26%泰國24%12%18%9.7%1.3%12%馬來西亞19%10%14%9%1.8%14%中國臺灣28.7%12%10.9%7%0%26.2%中國香港16%6.4%3.4%1.3%33%22%印度尼西亞14%12%33%11%4.3%12%菲律賓38%16%20%22%1.4%11%

注:泰國2016年數據為2015年統計數據。

數據來源:MITOEC數據庫 (The Observatory of Economic Complexity) (https://atlas.media.mit.edu/en/),CEIC數據庫。

上表說明,即便是在日本經濟的巔峰時刻,除了印度尼西亞之外東亞各經濟體對美國市場的依賴遠大于對日本的依賴。而到2016年,除菲律賓和泰國之外,其他經濟體對中國市場的依賴都明顯超過對美國和日本市場的依賴。當然,由于地區生產網絡中加工貿易的作用,雙邊進出口額并不能完全準確反映供應鏈上的產業內和企業內貿易帶來的依賴作用。但是按照肖雪等人利用制造業增加值數據的量化研究,2011年前后中國在東亞價值鏈中地位與日本不相上下。[注]肖雪、劉洪愧:《中國和日本在東亞價值鏈中的地位演變比較研究》,《現代管理科學》2018 年第5期。之后七年間中國與日本之間的差距迅速拉大,2019年東亞各經濟體的確更加依賴中國大陸而不是日本。

中國受惠于東亞生產網絡和美國的市場需求,但中國并非搭便車者。由于美國的產業外包和中國的招商引資,以及東亞生產網絡的升級和擴張,在美國、中國和其他東亞經濟體之間形成了一個三角資本流動關系。如圖2所示,美國以金融投資的方式將資本輸出到東亞的日、韓、新以及中國的臺、港、澳等經濟體,后者的制造業又被中國的招商引資政策提供的各種補貼和優惠政策吸引到中國大陸,以外商直接投資形式牟取高收益。外資帶來的資本金和貿易盈余被匯聚到中國外匯管理局,后者以儲備投資的方式配置了巨量美國國債和金融債,壓低了美國的利率。在這個三角資本循環中,中國主動承擔著巨額福利損失,主要表現為外資在華的高收益與中國外儲在美元債券中的低收益之間的巨大利息差,經濟學家們普遍認為每年損失達數千億美元。這筆福利損失其實可以看作中國借力美國主導的全球化和東亞生產網絡所支付的昂貴代價,中國用全民分擔的福利損失來換取寶貴的工業化機會。后金融危機時代,無論是奧巴馬還是特朗普,美國政府反復指責中國是搭便車者,這種說法顯然是不公平的。中國的確是美國駕駛的全球化班車上的最主要乘客,中國的工業化的確離不開美國的消費和東亞生產網絡的“擺渡”,但是中國是支付了昂貴的車票的。

中國的成功更不是被動地依賴東亞制造業生產網絡的帶動作用,而是積極發揮自身政策能動性的結果。中國相對于東亞鄰國和其他發展中國家擁有很大的制度優勢和規模優勢。從制度上來看,與自由主義經濟學傳播的觀念相反,強政府在產業發展中歷來扮演著關鍵作用,[注]文一:《偉大的中國工業革命——“發展政治經濟學”一般原理批判綱要》,清華大學出版社,2016年。而中國的政治經濟體制融合了美蘇兩個超級大國的優勢基因,既有蘇聯體系的強國家特征和資源動員能力,又有美國式市場經濟的開放性和自適應性,所以相對于東亞生產網絡上的其他經濟體表現出明顯的競爭優勢。從規模上看,中國既有需求的規模優勢,又有生產的規模優勢。需求的規模優勢來自中國人口規模和分配方式形成的巨大本土市場擴張潛力;而生產的規模優勢則包括產業高度聚集帶來的集群效應和大規模高質量勞動力帶來的人才優勢。常被忽略的一個重要事實是,中國大學擴招之后形成的每年750萬大學畢業生的人才供給是史無前例的,其中理工科畢業生每年的培養規模等于美、歐、日、俄四大國相應數據的總和。

中國政府明智的產業政策功不可沒。比如,2009年之后的中國經濟不再僅僅依賴傳統制造業,而是出現了數字經濟和互聯網經濟的繁榮。在整個東亞地區,中國在數字經濟領域一枝獨秀,而日本、韓國都未能培育出足夠資本規模和技術競爭力的數字巨頭。在全球數字經濟競爭格局中,目前基本只有中美兩家爭鋒,歐洲、日本、印度、俄羅斯則全部掉隊。[注]市值數千億美元的平臺型互聯網巨頭,美國有FAANG等五家,中國有BATJ等對應物。市值百億美元大型獨角獸,也基本是中美在競爭。日韓歐印等國都是在數十億美元市值規模上有較少量的企業在參與競爭。詳見翟東升:《歐洲產業衰落的結構主義政治經濟學解讀》,《世界經濟與政治》2018年第8期。這一局面恰恰說明中國在新世紀的幼稚產業保護和戰略產業選擇是明智而成功的。

四、后危機時代美國的東亞政策調整

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之后的十年間,東亞地區的政治經濟格局發生了深刻變化。東亞生產網絡的產出規模超越了北美和西歐之和,日本的地區首要地位被中國所取代,而美國經濟規模雖然仍舊遠大于中國,但是危機救援和老齡化等因素導致美國聯邦政府的債務余額十年內擴大了4倍,達到將近22萬億美元。對美國而言更加難以接受的是,東亞開始出現了擺脫美國羈縻的地區自立的政治和安全趨勢。首先是日本前首相鳩山提出的“亞洲新道路”理念,然后是中國快速發展區域拒止能力,尤其是在2010年新加坡和河內的兩場地區多邊外交中,時任國務卿希拉里和國防部長蓋特納等美國高官認為中國代表團顯示出同美國分庭抗禮的姿態。

基于上述認知,美國在后危機時代推出了一系列地區霸權護持的政策舉措,其中最突出的是重返東亞(Pivot to Asia)、再平衡(rebalancing)和跨太平洋經濟伙伴關系(TPP)等一系列相互套疊和支撐的大戰略。該大戰略的政治和軍事側面是挑動東亞地區各方面同中國大陸的緊張與對抗,包括激活中日釣魚島爭端,鼓勵中越、中菲南海島礁爭端,暗中支持港獨、臺獨勢力等等,從而為其有限的軍事和政治資源提供權力杠桿和政策抓手;其經濟側面則是用一個為中國量身定制的TPP方案,將中國排除出東亞生產網絡。如果這一大戰略得以完整貫徹實施,將會對中國的崛起進程造成系統性傷害,但是他們完全忽視了民粹勢力在世界政治舞臺上的狂飆突進。杜特爾特執政使菲律賓脫離了美國的戰略軌道,幫助中國扭轉了南海局勢;而更重要的是2016年末,特朗普在美國中部白人藍領階級的支持下驚人勝選,徹底打亂了美國戰略界的上述部署。

民粹勢力在全球舞臺上的突然出現源自后危機時代世界各國持續加劇的貧富分化,美國尤甚。2007年華爾街以80萬就業人口規模,卻獲取了全美3.2億人口所有企業總利潤的47%,[注]Simon Johnson, “The Quiet Coup”, The Atlantic Monthly, 2009, 303(4): 46-57.原因在于他們從全球資產配置和資本循環中獲得了巨額回報。一個功能健全的政治體系應該在各種政策變遷的受損者和受益者之間進行必要的利益平衡,從而確保政治共識和社會團結。在戰后西方世界建立的“內嵌式自由主義”(embedded liberalism)經濟秩序下,為了維持充裕要素所有者從中獲益的經濟開放,發達國家政府通過財政補貼、社會保障、福利支出等手段保護和補償稀缺要素所有者。[注]參見John G.Ruggie, “International Regimes, Transactions, and Change: Embedded Liberalism in the Postwar Economic Order”,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 1982,36(2).但是,1979年以來主導美國內政外交的新自由主義政治精英卻在鼓勵和落實一種脫嵌于政治和社會的市場經濟,對美國的貧富分化和階級對立視而不見,對全球化的受損者未予必要的補償。二戰結束時,美國35%的就業人口在從事制造業,這一比例如今降到8%。美國經濟學界長期以來的說辭是技術進步導致了制造業勞動崗位被機器和自動化取代,但是近期部分學者通過量化研究認識到美國制造業崗位流失的44%至56%可以用東亞生產網絡對美出口商品的競爭效應來解釋。[注]David Autor,David Dorn and Gordon Hanson, “The China Syndrome: Local Labor Market Effects of Import Competition in the United States”,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 2013,103(6): 2121-2168.美國財政部前副部長弗雷德·伯格斯滕(Fred Bergsten)在演講中承認,每對亞洲或者墨西哥轉移一個制造業崗位,美國GDP可以擴張150萬美元。[注]Fred Bergsten 2014年10月16日在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的演講,“Bridging the Pacific”,https://piie.com/events/bridging-pacific-toward-free-trade-and-investment-between-china-and-united-states?EventID=356.三十年來美國藍領中產階級的名義收入幾乎沒有增長,而中產階級的規模則呈現穩步下降態勢,美國通過資本全球化和產業外包獲得的增量財富都被精英階級獲取,而中部白人藍領階級成為凈受損者。這些受損者借助民主選票的力量來反對精英的自由主義,最終導致了2016年特朗普的上臺。

由于民粹派和建制派之間的內斗,或者毋寧說美國民主與自由之間的分裂,美國當下的東亞政策呈現出混亂無序和“左右互搏”的局面。出于短期經濟和財政利益考慮,特朗普退出包括TPP在內的一系列多邊安排,大大縮減了美帝國的權力杠桿,損害了美國的戰略信用,最終使得民主黨精英們在后危機時代規劃的“重返東亞”大戰略功虧一簣。受限于其知識結構的老化和政治利益的特殊性,特朗普所代表的民粹派發動了一場任性的貿易戰,試圖用傳統手段來重構全球貿易格局,迫使制造業遷回美國。殊不知其政策思維停留在上世紀80年代之前的產業間貿易時代,嚴重脫離東亞生產網絡和價值鏈貿易構成的國際分工新現實。而建制派精英(deep state) 則將著眼點放在5G和人工智能等問題上,強調不能在科技和戰略制高點上落后于中國,[注]比如2016—2018的三年內,代表美國軍方和情報系統政策關注的智囊機構 CSIS圍繞5G和人工智能領域的中美競爭問題召開了一系列研討會,出臺了多個報告。如James Andrew Lewis,“Technological Competition and China”, November 30, 2018, https://www.csis.org/analysis/technological-competition-and-china.因而利用他們手中的政策資源發動了對付中興、華為、福建晉華等中國企業的訴訟戰、技術戰和外交戰。他們希望在東亞投入更多的軍事和外交力量來實現印太戰略,但是特朗普卻要求削減軍費和外交開支。美國政策界的內部分裂和外交盲動,雖然分別在貿易領域和高科技領域給中國帶來不少麻煩和不確定性,但是卻堅定了中國將核心技術抓在自己手中并建立“以我為主”的新型全球化的戰略決心,也為中國的地區政策調整提供了可貴的時間窗口。

五、亞洲命運共同體與東亞價值鏈的未來

隨著中國勞動力、土地和環境要素價格的持續上升以及中美貿易戰帶來的不確定性,部分對美出口的制造業近年一直在向東南亞各國轉移。從FDI流入和出口數據上看,這輪產業遷移新浪潮的最大受益者應該是越南而不是印度或者印尼。但是展望未來,許多觀察者認為東亞出口導向型發展模式即將走向盡頭,越南恐怕是這艘輪渡的最后一位乘客,其中既有供給側的技術性原因,又有需求側的政治經濟原因。

從技術上看,人工智能(機器人)技術和增材制造(3D打印)的成熟,正在弱化產業向窮國轉移的必要性。部分美歐日企業從海外撤回本土以求貼近消費者,因為新技術導致人工在單位產品成本中的占比大大下降。中國的許多勞動密集型企業也正在大幅運用機器人技術來改造生產線,而不是像當初的美日韓企業那樣向海外搬遷或外包,[注]John Lee, “Disrupting Asia”, The National Interest, 2015, (137):46-55.政府對技術升級改造的慷慨補貼也有利于保持和提升中國制造業的綜合競爭力和耐久性。筆者對東南沿海制造業企業家群體的調研發現,盡管有許多企業家已經考察過越南等東南亞國家,但是多數人因為產業集群和配套的原因,選擇繼續留在國內,靠技術升級獲取產業鏈上的定價能力以求生存和發展。

從國際市場及其背后的政治經濟角度看,數十年來一貫慷慨地進口亞洲商品的美國如今變得不再慷慨。2008年至今美國一直處于去杠桿的狀態,導致美國貿易逆差占GDP的比例也在趨于下降。特朗普總統對貿易逆差的容忍度大不同于此前的歷任總統,他公開提出“美國優先”政策,逆轉了四十年來的自由主義經濟政策主線。

正因如此,東亞地區價值鏈的結構轉型迫在眉睫。作為本地區當之無愧的領導者,中國有責任為21世紀的東亞地區發展前景提供新的愿景和路線圖。習近平總書記在2015年3月的博鰲亞洲論壇上提出了亞洲命運共同體的政策倡議。如何將新概念具體化并加以落實,值得學界深入探討,本文提出若干構想以拋磚引玉。

首先,應在經貿一體化領域抓住機遇大力推進。在特朗普上臺之前的幾年內(2012—2016),亞太區域經濟一體化主要由美國主導的TPP談判和東亞國家主導的區域全面經濟伙伴關系協定(RCEP)兩大軌道組成。特朗普政府主動退出TPP之后,RCEP獲得了更大的吸引力和發展空間,有望成為東亞地區經濟整合的核心。RCEP嵌套式的區域一體化與多邊式的TPP格局不同,它可以對既有承諾和規則條款進行整合,也可以進一步深化協定的內容。RCEP能包容成員的異質性,可以接受低層次的協定條款并向縱深條款發展。中國應該抓住機遇,發揮地區領導力,積極推進談判促進區域貿易投資自由化與便利化。此外,有些學者主張應推進亞太自貿協定(FTAAP),整合亞太地區日益增多的區域貿易安排。[注]馬濤、盛斌:《亞太互聯經濟格局重構的國際政治經濟分析——基于全球價值鏈的視角》,《當代亞太》 2018年第4期。日本華裔學者趙宏偉教授主張中國主動參加暫時由日本主導的“全面且進步的跨太平洋伙伴關系”(CPTPP),從而為中日兩國的政治接近與戰略合作打下基礎,并固化美國自絕于東亞一體化進程的政治經濟格局。[注]趙宏偉:《以中日FTA博弈為杠桿建設國際經濟秩序》,《中國評論》2019年第3期。這些觀點都值得深入思考。

其次,貨幣金融領域,中國也可以帶領本地區大有作為。2015年亞洲基礎設施投資銀行的創設過程充滿了戲劇性,創始成員國名單的確定過程演變為地區內各方乃至全球對中美國際號召力的一次“公投”表決,美國牽頭西方盟國對亞投行的抵制行動最終遭遇重大失敗。在貨幣合作領域,中國完全可以再創奇跡。日本當年構想的東亞貨幣基金因美國反對而未能成立,最終形成了中日韓+東盟框架下的ARMRO機構,但位于新加坡的該機構的職能僅僅是對宏觀金融貨幣風險展開研究和預警,而不是像IMF一樣本身具有危機救助能力。應該將它遷回上海,并以中日韓合作而不是松散的東盟為龍頭,將其升級為具有足夠資本實力的東亞貨幣基金組織,以應對即將到來的新一輪系統性風險。

再次,東亞地區安全的公共產品應該由東亞合作機制來提供而不是域外霸權來提供。安全是發展的前提和保障,但是正如前文所述,目前東亞地區內部的經濟動能和安全保護存在明顯分歧的雙軌制,即地區內各方在經濟上依賴中國而在安全上仰仗美國,這種分裂性映射到各國政府內部即表現為經濟部門親中國而國防和安全部門親美國。2010年至2016年美國重返東亞期間,美國政客和外交官稍加挑撥即可以在東亞掀起針對中國的逆風巨浪,就是利用了這種分裂性。東亞國家尤其是大國有責任提供替代性的安全保障:一方面建設起強大而可信的軍事技術實力,另一方面推動東亞地區的集體安全機制,通過力量加機制的軟硬兩手,為東亞各國撐起一片和平的天空。

最后,東亞地區內的文化認同和文化自豪感也是亞洲命運共同體建設的題中應有之義。全球人口流動和文化沖突激發起人們對文化和種族的認同,亨廷頓所說文明的沖突正是人口全球化的產物。由于其特殊的外貌、生理和社會行為特征,東亞人在美歐社會常受歧視,但是從族群和文化角度而言,東亞人恰恰有很多值得認同和驕傲的地方:重教育、低暴力犯罪率、世俗化、勤奮。移動互聯網大大降低了國際傳播的門檻,未來塑造一種東亞人的認同和自豪感是非常必要而可行的。

綜上,通過產業和貿易、貨幣與金融、安全與政治以及文化等不同領域的共同體建設,才能將 “亞洲命運共同體”轉化為現實,最終改變本地區被分而治之、離岸制衡的半殖民地局面。當然,即便上述各方面的工作得以大力推進,從地區產業鏈的現實到亞洲命運共同體建成之間仍有很遙遠的距離:從各種基礎設施的互聯互通和各類產業產品標準的一致化,到商品、信息、服務和資本的自由流動,乃至最終貨幣一體化、人員跨境自由遷徙和公共服務的一體化,這個過程將由很多的中間環節和階段性成果來逐步累積而成。人類命運共同體的宏偉藍圖應該從亞洲命運共同體建設開始;“一帶一路”倡議應該優先從東亞開始實施。

結 論

東亞地區得到美國的制造業外包的重要原因之一是美國在東亞的霸主地位。由于價值鏈的原因,整個東亞地區經貿上高度相互依賴,但是在美國的離岸平衡之下政治和安全上卻是高度分裂和緊張。東亞地區價值鏈的延伸帶動中國大陸的快速工業化,中國的崛起又反過來重構了東亞生產網絡的基本面貌和結構。未來,中國應承擔地區領袖的角色,從經貿、貨幣、安全和文化認同等方面向整個地區提供公共產品,從而以亞洲命運共同體的愿景來取代本地區的地緣政治經濟面貌。

主站蜘蛛池模板: 99ri国产在线| 成人亚洲国产| 不卡视频国产| 免费一看一级毛片| 直接黄91麻豆网站| 欧美一区二区自偷自拍视频| 干中文字幕| 性色生活片在线观看| 成人精品免费视频| 毛片手机在线看| 久爱午夜精品免费视频| 国产真实乱子伦精品视手机观看| 亚洲综合色吧| 无码日韩精品91超碰| 亚洲一级毛片在线观| 中文字幕乱码中文乱码51精品| 国产在线视频二区| 玖玖免费视频在线观看| 日韩高清成人| 国产高潮流白浆视频| 亚洲无码视频图片| 天天干天天色综合网| 99久久人妻精品免费二区| 欧美国产视频| 中文字幕一区二区人妻电影| 亚洲精品大秀视频| 在线观看无码av免费不卡网站 | 欧美日韩午夜| 毛片基地视频| 亚洲欧美在线综合图区| 另类综合视频| 免费大黄网站在线观看| 中文字幕亚洲乱码熟女1区2区| 国产麻豆永久视频| 综合人妻久久一区二区精品| 久久精品人妻中文系列| 超碰色了色| 午夜视频免费试看| 日本三级黄在线观看| 成人精品免费视频| 狠狠色丁香婷婷| 激情爆乳一区二区| 国产99视频精品免费视频7 | 久久久久青草大香线综合精品| 亚洲精品无码在线播放网站| 国产精品自在线拍国产电影 | 中文字幕在线视频免费| 免费观看成人久久网免费观看| 国产成年无码AⅤ片在线| 一本色道久久88综合日韩精品| 亚洲天堂精品在线| 成人福利在线视频| 青青久久91| 欧美日韩午夜视频在线观看| 免费a级毛片18以上观看精品| 欧美成人精品高清在线下载| 亚洲日本一本dvd高清| 亚洲福利视频一区二区| 亚洲国产日韩一区| 日韩 欧美 国产 精品 综合| 欧美性精品不卡在线观看| 露脸一二三区国语对白| 亚洲人成色在线观看| 国产乱肥老妇精品视频| 亚洲综合精品第一页| 亚国产欧美在线人成| 美女视频黄又黄又免费高清| 中文字幕无码电影| 免费一看一级毛片| 国产99免费视频| 噜噜噜久久| 久久久久久久蜜桃| 人禽伦免费交视频网页播放| 国产哺乳奶水91在线播放| 亚洲第一黄色网| 九色在线观看视频| 亚洲成aⅴ人片在线影院八| 免费一级毛片在线播放傲雪网| 午夜精品久久久久久久无码软件 | 青青青国产精品国产精品美女| 欧美成人综合视频| 欧美特黄一级大黄录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