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名“云豹”突擊隊員從公寓12層頂層滑下,破窗進入310房間。此時,房間內一名男子說了句:“你們終于來了。”這名男子就是全國首起應監委要求發出A級通緝令的主角——西南林業大學黨委副書記、校長蔣兆崗。
一次果斷高效的通緝抓捕
2018年5月31日凌晨,昆明城市之光公寓,大部分人都在微涼的露氣中酣睡。幾名“云豹”突擊隊員安靜迅速地從12層頂層滑下,破窗進入310房間。此時,房間內一名男子正躺在床上,毫無睡意地說了句:“你們終于來了。”
沒有驚恐,只有滿臉的如釋重負。這名男子就是全國首起應監委要求發出A級通緝令的主角——逃匿20天的西南林業大學黨委副書記、校長蔣兆崗。
蔣兆崗在西南林業大學就職之前,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身份,就是資產總額突破一萬億的云南省第一大金融機構云南省農村信用社聯合社黨委書記。而此時被譽為農信社“三駕馬車”中的另兩駕——主任羅敏、理事長萬仁禮早已“落馬”,不少線索和舉報也直指蔣兆崗。
5月9日,云南省紀委監委正式決定對蔣兆崗采取留置措施,此時蔣兆崗已經失聯。
專案組馬上向省紀委監委領導匯報,經分析研判確定蔣兆崗為潛逃。省監委隨即成立追逃小組,于下午6點向省公安廳出具《云南省監察委員會決定通緝通知書》。
晚上11點,公安廳發布網上追逃和通緝令,中間僅隔4個多小時。公安廳領導經過討論,認為蔣兆崗是省管干部,一旦逃到境外,將對國家安全產生危害,于是將通緝令定為“A級”。通緝令一經公開發出——全省各州市有關部門立即行動起來,檢查出入車輛、交通要道;民航、鐵路篩查幾十萬張人臉,蔣兆崗的頭像貼滿大街小巷……一張天羅地網就此撒開。
然而,追逃一時卻陷入了困境。此時,蔣兆崗妻子的一部棄用手機的一條短信引起了專案組的注意。這條短信是請開鎖公司打開某住處的門,而此房并不在他們家人名下。這個住所正是城市之光公寓的310房間。經過縝密調查核實,發現蔣兆崗的確就悄無聲息地藏匿在此處,因此,才有了文章開頭抓捕時堪比大片的戲劇性一幕。
一次蓄謀已久又狼狽不堪的逃亡
蔣兆崗為什么要逃?這中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5月9日上午,蔣兆崗正在西南林業大學接待重要來賓。突然,一個神秘的電話打給他說:“監委今天要留置你。”蔣兆崗聽完后一邊在思考怎么應對,一邊還強裝鎮定回到會議室與來賓繼續會談。
心不在焉地陪同來賓用完午餐后,蔣兆崗向校黨委書記請假。回到家中,蔣兆崗躲到自家樓下單間的地下車庫。他吃了安眠藥之后昏昏沉沉地睡了兩天。5月11日,蔣兆崗饑腸轆轆地醒來,在車庫里找到幾個生紅薯啃了起來。下午,他的妻子開車回來發現了他,十分吃驚地說:“你還躲在這里,這下你闖大禍了,監委給你發了通緝令,現在全省都在找你。”
蔣兆崗拿過妻子的手機,網上那張大大的通緝令讓他深感害怕、恐慌、丟臉。然而他一錯再錯,還想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藏起來。
事實上,蔣兆崗早有謀劃。2017年他被紀委紀律審查后,就在著手準備。一方面有意拉攏腐蝕紀檢干部,為自己安插眼線;另一方面費力找尋自己的后路。“城市之光”是商住兩用公寓,樓里有許多小公司和雜貨店,人員眾多,又挨著汽車北站和自己家,交通便利,正所謂“大隱隱于市”。蔣兆崗以他妻子閨蜜的名義買下這間毫不起眼的小公寓,并提前讓家里人往房間里放上方便食品和礦泉水,以備“特殊情況”。
5月11日,蔣兆崗喬裝打扮后,平躺在汽車后座上由他妻子將其帶出了車庫。下車后,他沿著河邊沒有監控的地方繞了幾個大圈,然后悄悄地溜到310房間。他臆想只要水表、電表一轉就會被專案組和公安機關發現,所以不敢開燈、不敢用水,惶惶不可終日,十分狼狽。被抓捕時,他胡子拉碴、散發異味,專案組的人都不太認得出他來了。
藏匿時蔣兆崗也沒閑著,他在房間里寫了許多信,打算往中央、省里寄,把整件事描繪成有人在迫害他,企圖形成輿論,把水攪渾,結果當然是癡心妄想。
“出乎意料的是,監委如此果斷地對我進行了通緝。在正義面前,在強大的紀法面前,哪里會有藏身之地、法外之地。”留置談話時蔣兆崗后悔不已。
留置之后:一場看不見硝煙的正面較量
蔣兆崗被抓獲之后,“內鬼”浮出水面,打那個神秘電話的竟然是年輕的紀檢監察干部黃某(已另案處理,判處有期徒刑)。
留置初始,面對工作人員的訊問,蔣兆崗抵觸情緒強烈、態度傲慢。因為“眼線”已經向他透露監委這邊掌握的“底牌”。他覺得監委只是掌握了一些皮毛,沒法對他“傷筋動骨”。
但蔣兆崗不知道,在他逃亡期間,省紀委監委抽調骨干力量重新組建專案組,案情早已有了新的突破。新成立的專案組將行賄人的調查作為案件突破方向。5月29日,在掌握外圍證據的基礎上,省監委對涉案企業主、某地產公司負責人閆某實施留置。
短時間內,閆某交代了其多次行賄蔣兆崗以獲取企業貸款,并為其情人安排工作、支付薪水、在新加坡購買房產等問題,案件取得突破性進展。在留置閆某期間,省監委依法組織工作人員對其公司進行搜查,獲取了公司與蔣兆崗曾任職的省農信社經濟往來的重要證據。之后專案組還運用了除勘驗檢查外的11種調查措施,進一步查清了相關事實。
面對辦案人員喚醒其黨員意識、分析形勢、講清政策的心理攻勢,面對掌握的大量證據,蔣兆崗的心態逐漸轉變,徹底心服口服,聲淚俱下地稱自己“把云南政治藍天捅了個窟窿”。
2018年11月22日,檢察院對蔣兆崗提起公訴。在法庭上,蔣兆崗陳述了兩層意思:一是認罪悔罪、認罪服法;二是希望法官看在他后期主動交代的態度上,能對他從輕處理。
庭審結束,蔣兆崗被帶走時,眼光在旁聽席上搜索與他長期談話的辦案人員,因為之前約定好他們要來旁聽。看見他們之后,蔣兆崗如釋重負地點頭示意。專案組同志看著本有大好前途卻“機關算盡反被聰明誤”的蔣兆崗則五味雜陳、百感交集。
(《中國紀檢監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