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嬰
我是一個人來到這里
只能一個人與松樹相遇
松樹只有一棵,千年了,執守野嶺
無人識得其孤寂
孤寂就是積蓄、等待和期許
就是無人無物相生相伴
也要完成自己。許多松樹都走了
它獨自盤踞,讓寸草更矮
雜樹面面相覷
我于其下,眼光被拔高
心緒被拉直,一路彷徨被針葉穿刺
百年乃大計,千年乃須臾
一問一答,它不再孤單
一撫一弄,我結廬在絕境
深秋困
讓冷風來束一束視力
讓落葉來剔一剔呼吸
深秋里,腰身緊了,心小了
清霜漸漸布滿大地
能見到的是本來該有的
忽略的一直處在原地
而腰身被棉衣加粗,剔除的呼吸
尚未與戚然的胸襟真正脫離
看見枯枝就想起繁花
看見礁石,就想起漣漪——
世界依舊在虛擬
那就放棄遠行吧
生爐火,沏熱茶,抱寒腿
安于貧窮風聲,提前與瑞雪相映
墻壁不開花,鋼筋不發芽
靜得仿佛沒有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