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瀚水
潼水代替我的清澈,萬里故鄉
植物融于宿命
我能夠描寫的,陳放泥土的山嶺
如蛇水環繞:禹伐梓木為舟,于是有梓潼
星光燃燒水里的倒影
于是有我的碎念,循環不辭,晝夜不舍
禹的品格烙印在一座石碑上
成為梓潼的品格。我撿起一枚蒼耳
感受它寄托在它紅塵的勾與刺
如同感受父母兄弟不能改變的親情
梓潼的鄉音,骨血
隨著吐費城舊址觸手可及的滄桑進入我
不可細說的靜物在心靈中成長
秦兵入蜀。起炊煙。行路。遙望中原
風聲敲打野草和靜謐的太陽
我走在街上,傾聽著濃厚的鄉音
仿佛只要有誰伸出手
就能把世界縮小成一行詩。朗讀的聲音
牽動潼水,命運的方向
風更低一些。樹葉落在我肩上
潼城舉起天空的藍
我舉起女兒和她的童年
這一切在未來都將輕輕放下,融進我的血液
骨髓融進大地。一群麻雀飛走,似在表達
每個活著的生命都是可敬的
都能夠拉動弓弦,像大羿射日那樣面對蒼天
我只有名字,許諾靈魂
有關祖輩和姓氏的細節已經模糊了
已經是陌生的詞語
我無法交還梓潼,光和鳥鳴
只能斟一碗酒敬給梓樹,敬給它粗糲的年華
沉重的事物更加沉重,時間生出漩渦
潼水對我訴說變遷,輪回,華夏,川人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