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七曲山等一叢柏樹根伸進黎明（節選）

祭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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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過七道彎，山路通往一把倒懸的拂塵

潼水鑄造中秋月光的堅硬，皇柏成廊

無論最后一壺米酒能否飲到天明

青春期留下的隱痛，終歸要抵達遙遠

用陳年身世換取嶄新的門票，日子沒焐熱

絕不敢成佛成精，與廟里的神分立門庭

和春天定下的契約，并沒問是否人老珠黃

雞鳴將立在馬背上的橫刀一一絆倒

隱姓埋名的愛情，被時間咬得暗渡陳倉

蒼老的更蒼老，青春的更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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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給蜀道的夜晚剃度，誦經聲如在喉

書生在路上舉辦生日派對，經卷塵封在百尺樓

木魚敲打戴耳脈的裝睡者，年輪吞噬蟻穴

石頭被孵出瞳孔，窺視御花園三千年的興衰

化身被單反鏡膚淺地擁抱，一圈又一圈象形文字

揉不進你的真身。香火與犁頭為伍

蠶蟲及魚鳧相伴蝶化，黃牛與黃土一起終老

任炊煙繞竹林呼喚，母雞懷著蛋回家

皺紋雕刻時光成就七曲山的骨相，在梓潼

三百里蜀道總有一夜無夢，如巨嬰一般安然

5

忠骨隱于遙遠的犬吠，遠嫁的新娘

在驢背上回眸，腳下的塵土等待玉米抽穗

前世與今生隔著潼水對視。三千年道行

抵不過一場風花雪月的全酒宴。什么樣的路

與落葉無關。蚯蚓爬上釣鉤，煙斗升級成濾嘴

蝸牛告別孤單，才能比螞蟻老得更慢

用舊傷取悅過客，任時光在翠云廊的前額

保持三千年掙扎的姿勢。那些柏樹根

即使被打磨成龍頭拐杖，也不想借尸還魂

6

我將讀得懂和讀不懂的經文，都刻上盤陀石

以兩只巨大的門環為卦，占卜春天的歸期

遠道而來的都是學子，手握破解命運的偏方

一個蒲團，三炷高香，從許愿到還愿

還可以茍活許多年，還可以經很多艷遇

聽無數蟬鳴。長發依然留著，總有一天

你得閉門謝客，念四十九天經文

然后還俗，披著袈裟栽桑養蠶

即使脖子更歪，也樂不思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