啞石
談論自己的寫作是一件頗為尷尬的事。說些有點硌人的內容,便很容易滑向帶點傲慢意味的自我申辯(其實,沒有誰在攻擊你的寫作),但如果所談溫潤如玉,又實在沒有動筆的必要(除了能滿足所謂還在寫作現場的虛榮)。也許那些誠懇的大牛人,可以在談論中做得好一些,不過,那也許只是將“冒犯”做得不露聲色吧。對于我等于寫作而言還在途中甚至困惑叢生的的人而言,難道可以假借習得的點滴技藝,將自己偽裝成已洞悉了寫作的根本秘密的人?
我時刻警惕自己哪天突然冒出這樣的信心。這不是說當代漢語新詩場域中沒有激動人心的部分,相反,在我看來,一些杰出的詩篇和詩人,已經將漢語新詩的成色和可能,提升到了足以對抗時間的高度。只不過這一面,總是不能較為清晰地被人認識,看上去,它仿佛愿意與詩壇熱鬧的“喇叭型”(比音量高低)績效考核相隔膜,甚至遠離。極有可能,大多數時代都是這樣,所以,多年來,我幾乎養成了近于本能的一個習慣:多多打量同行者的努力,真心琢磨下別人為什么這樣做。回頭看過去一年,我欣喜地發現:這個“本能”,依然在身上良好運轉。
接下來,回想過去一年,便是叢生的困惑了。一整年都過得不爽。為什么不爽呢?大約是感覺我們這兒太冷了。不知別人怎么想,反正我覺得這與寫作有莫大的關系,不管你是否覺察到,也不管你是否愿意承認。想想吧,天如此冷,頗有調調地堅持手寫,或用指頭鳥兒般彈跳著敲擊鍵盤,無論采用哪種姿勢,都會冷得僵手。……